回程車空,速度更快了些,預計行程大約要五天。
薛牧一直在車裡走來走去,體驗各種問題。比如沒有餐車,需要乘客自備乾糧,比如沒有廁所,只在兩邊車頭附近設有馬桶,好歹分了下男女。
薛牧都不敢想象之前七玄弟子這一路為什麼坐得那麼嗨,總之他自己興奮過去,就只剩下了槽點。更有槽點的是左子建的彙報中居然沒提到這一點……
一個全新的東西要搞得像樣起來,路漫漫其修遠兮……
除了他走來走去,別人都在靜坐練功。別看夤夜好動,所有武者其實都一樣的,沒事幹的時候盤膝一坐,幾天都可以不動一下,這種行程對她們毫無壓力。
而蕭輕蕪已經開始對著薛牧的細綱嘗試寫《紅樓夢》了。
她一個人躲在一節空車廂裡,咬著筆桿子一字一句地斟酌。看那種速度,怕是五天行程下去,第一個章節都寫不完。薛牧也跑來一起參與,師徒倆並肩坐在一起討論研究,腦袋湊得很近很近……
「曾歷過一番夢幻之後,故將真事隱去,而借通靈說此書,故曰‘甄士隱’……我雖不學無文,又何妨用假語村言敷演出來?亦可使閨閣昭傳。故曰‘賈雨村’。」
玩文字玩到這個程度,蕭輕蕪是實在佩服無比,她轉頭看著薛牧認真撰寫的樣子,眼裡漸漸有些迷濛。
薛牧也轉頭看她,兩人眼波一對,又各自盪開,垂首看稿。
很明顯,這兩人合作的碼字速度反而拖累了。
女徒弟身上的幽香淡淡,嗅在心中心猿意馬。男師父近距離湊在身邊,小丫頭小鹿亂撞。
「師父……你到底是來寫文的,還是來調戲我的?」蕭輕蕪終於忍不住吶吶地問。
「旅途漫漫,百無聊賴,當然是調……哦,是寫文的。」
「那你左手在蹭哪裡?」
「不就是腰嘛……你還有其他地方我都摸過了的……」
蕭輕蕪紅了臉。那時候真被他摸過,如今想來那時了無生趣的心情真是連自己都理解不了。
「那時候你還不是我師父……」
「不是師父都能摸,師父不是更應該嗎?難道你沒聽過一句話……」
「什麼話?」
「要想學得會,先跟師父……」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來,蕭輕蕪就自我領悟了,直接一筆紮在他手背上:「從來沒聽說過這種話!」
薛牧也不得寸進尺,一副被扎痛了的樣子,一溜煙跑了。
蕭輕蕪惱怒地看著他的背影,看著看著,眼裡卻不知不覺地掠過一絲笑意。
蕭輕蕪知道自己的避世宅女味兒並沒有好太多,這種時候自己獨自躲在一節車廂就是明證。其實若是世上沒了他,依然了無生趣。這人生有了趣意,只是因為有了他。
她垂下螓首,輕掂黛筆,慢慢地在稿中寫了下去:「自己受了他雨露之惠,我並無此水可還。他若下世為人,我也同去走一遭,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淚還他,也還得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