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應卿和鄭冶之都看向了陳乾楨。
姬無行當時差點經脈盡碎,躺了三四個月了。如果是陳乾楨繼續治療早該治好了,但藥王谷師徒撒手不治,其他御醫的水準就慢了許多,導致現在下床走路也還要人扶著慢慢散步,所以這場大典也就沒準備他的席位。
而這一刻姬無行生龍活虎的闖出來,莫非是陳乾楨暗中出手?
陳乾楨搖搖頭,並不是他出的手,他看得出來姬無行服用了激發潛能的藥物,這種藥物在黑市上能尋,只是副作用有點大而已。
雖然這種藥姬無行自己也能尋到,可配著所謂的「密詔」,在這種時候闖出來……三位宗主對視一眼,都默契地不發聲,靜觀其變。
姬無憂在臺上喝道:「混賬!這裡不是你亂放匪氣的地方!」
姬無行嘿嘿笑道:「你可還不是皇帝,威風別發得太急。本王乃先帝第九子,欽封唐王,這種典禮本王不能來?」
蘇端成出列:「唐王自然能來,但不是如此咆哮祖廟,敗壞大典!來人,將這個……」
話音未落,姬無行打斷道:「恐怕是有人怕我來宣詔,不敢讓本王入場吧!」
這就是耍無賴了,誰特麼知道你有個鬼詔?姬無憂向來不動聲色的臉上也終於泛起了怒色:「父皇豈能有密詔給你這等浮浪無行之輩?」
姬無行笑呵呵地從懷中摸出一副聖旨,黃絹卷著檀木,絹背有龍形,依稀可見玉璽之印。展開一看,果然是玉璽,連帶姬青原的皇帝私章和個人簽名……聖旨上的字跡不是劉婉兮的清秀,反而是雄勁有力,氣魄張揚。
蘇端成怔了怔,他做相國十幾年,當然一眼就認得出來這是真聖旨……從用料到玉璽到印章全是真的……甚至是姬青原親筆所書,不是什麼校書郎代筆,更不是劉婉兮代寫的!
而整個聖旨上隱隱散發著乾坤之意,這甚至是在乾坤鼎邊放置過的,假不了!至少劉婉兮李公公都沒有接近乾坤鼎的資格,能搞出這樣的氣息,除了姬青原本人,沒有別人能做到。
能認出來的顯然不止蘇端成一個,場中至少半數人都沉默了。
聖旨微微有些顯舊,有很多常搞古玩的一眼就知道,這聖旨起碼寫好一年左右了。
這是姬青原癱瘓前就寫好的親筆聖旨!忽然出現,意味著什麼?
一片靜默中,夏侯荻淡淡開口:「既是父皇密旨,請唐王宣讀。」
姬無憂看了她一眼,眼裡有些驚怒。
這種時候闖進來宣讀的密旨,不管真假,肯定對他姬無憂不利,夏侯荻莫非不知道嗎?
還是她已經徹底有了傾向?
夏侯荻知道他在看自己,還是面無表情。
既然夏侯荻發聲,那就再也沒人去攔姬無行。姬無行嘿嘿笑著踏上高臺,展開聖旨念道:「朕年事已高,近年行事越發力不從心,為謹慎計,預先立此遺詔存於九子唐王之處。若朕自然傳位,此詔作廢,若朕死於非命,則群臣以此詔為憑,盼念君臣一場,不使朕九泉遺恨……」
李公公影帝附體,跪倒臺上,痛哭失聲:「陛下……是老奴無能,沒保護好陛下……」
劉婉兮也在啜泣。
打感情牌的聖旨內容,加上有人帶節奏,很多大臣也都垂首不語,自動腦補出了很多曾經君臣相得君恩深重的場面,紅了眼眶。
姬無行繼續念:「皇后早薨,朕後半生均賴貴妃劉氏,朝夕相伴,以慰孤寡。曾有大臣動議,當立劉氏為後,朕緬懷前皇后,不忍為之。若朕大行之日,則貴妃孤苦無依,每念及此,心實愧疚。朕於九泉與前皇后相聚,當立貴妃為太后,諸子當以母視之,早晚問躬,使皇家孝悌傳於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