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牧靠在胭脂坊內的溫水池裡,似睡非睡地挨著池邊,夢嵐僅著小衣,也泡在身邊,輕柔地替他清洗。
薛牧泡澡的樣子,羅千雪看得其實並不少,以前泡藥浴時來來回回的看過許多了,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感覺有些口乾舌燥。
以至於說故事的時候,都有些結結巴巴。
「鑄劍谷里面挺漂亮的,也很大……」她努力做著手勢:「所謂的谷,很大很大,過了谷口的葫蘆地形,裡面看不見邊際的,處處都是煙氣昇天,隨便一看都是鍛爐……他們每個弟子都有一個自己的爐!」
薛牧聽得很好笑,小丫頭的形容很可愛,聲音又很好聽,不管說的是什麼事兒,感覺聽著就很是一種享受。
夢嵐的纖手抹在身上,同樣的享受。
「爐也分等級的,技術高了,可以升級好爐,每個人都以有一個好爐為榮,做出來的作品掛在門口,就是一種榮耀。走進去到處都是打鐵聲,起初聽著有點吵,後來又慢慢覺得很有一些韻律,倒是讓人心情祥和下去……有小孩子打造出入門的小劍,穿著開襠褲舉著小劍滿街跑,看著很好玩。」
薛牧終於笑出聲來。
「鑄劍谷的功法也很特別,不需要怎麼修煉的,只要鑄造,越是鑄造出好劍,修行就越是上漲,我看他們練功只練技法的。」羅千雪頗有些羨慕:「打鐵都能打出一身修行,真是異數……」
薛牧笑道:「你也可以去學打鐵,我看鄭谷主會很歡迎。」
「我才不呢。」
「哈哈……我也不捨得讓我家千雪去打鐵啊。」薛牧笑道:「繼續說,挺好玩的。」
「他們是家族聯席制度,谷主只是議長,不算一言九鼎的,不過鄭谷主歷年來權威比較足,谷中事務基本還是鄭家說了算。但是谷主傳承不是世襲的,需要由各家的下一輩裡選拔,好在鄭浩然比較爭氣,我看應該沒有太大懸念……」羅千雪猶豫了一下,還是道:「但我覺得鄭谷主心中也有些憂慮,因為他的入道巔峰修行到了今日已經並不突出了……他又得常駐京師……加上鑄劍谷又沒有鼎……不管內外,都算不上多安全……」
薛牧的笑容漸漸消失,沉吟不語。
這真是進去住了一段時間觀察之後才能有的結論,讓千山暮雪團江湖巡迴,觀察這種資訊也是他的一個重要佈置,所以當時選人的時候刻意選的是高素質的親信。換了一般只是唱歌跳舞的,休想觀察到這個方面。
如今看來,羅千雪完成得很好,人雖然二二的,智商悟性觀察力都確實很高,可能還忽悠過幾個小毛頭套了話。
想到羅千雪也能忽悠人,薛牧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鑄劍谷的隱患,他可管不了,他又不是世界警察。去了解各方面資訊,也只是為了對各種環境心中有個底。
推而廣之,藥王谷也不見得多安逸。
以前入道巔峰很牛逼,這些年洞虛越多,入道巔峰就越來越凸顯不足。他們又沒有鼎……要是有什麼野心家,集結優勢力量去征服這兩家,恐怕不是太難的事情……怪不得鄭冶之對自己提的條件,居然是參悟虛實鼎。
好在常理上最能做這種事的魔門六道力量,是自己這一方的。
不過……薛牧心中閃過姬無憂深不可測的眼眸,本就半閉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條縫。
見薛牧陷入沉吟,羅千雪有些忐忑,她知道去鑄劍谷觀察是自己的任務之一,可不是「說些好玩的事情」。不知道自己這個任務完成得公子滿不滿意。
「千雪幹得不錯,我沒挑錯人。」薛牧終於笑道:「要什麼獎勵?」
羅千雪捏著衣角垂首不言。
能要什麼獎勵……自己的風光可沒好意思對公子吹噓,那是真的萬眾追捧得如同謫仙人,鑄劍谷有些小毛頭都恨不得跪在地上表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