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抹平了……到霧裡來走一走……你在聽我說嗎?」
不知為什麼,電話在丁潔手裡猛然微微地抖動起來。她整個的身子也在微微地顫慄著。她低聲答道:「我在聽著哩……」
「到外面來走一走……有人說大雪無痕,其實,大霧也無痕啊……」
丁潔心裡突然一顫,一種極恐懼的感覺襲來,使她下意識地結束通話了電話。她在電話機旁呆呆地站著。過了一會兒,她拿起電話,想重新撥通周密的手機,但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然後拿起大衣和皮包,慌慌地準備離開辦公室。這時,電話鈴又響了起來。
她慌急慌忙地衝過去拿起電話。
「怎麼把電話掛了?」周密問。
「不是的……電話……電話突然斷線了……」丁潔慌慌地答道。臉又微微地紅了起來。
「看到了嗎?霧開始散去了……它一點點在散去……」
「看到了……」
「原來的一切又將重新出現……可惜啊……霧永遠只能是暫時的……霧開始散去了……原來的一切又將重現……什麼時候我們再見見面?」
「好的……好的……再約時間吧……」
丁潔匆匆放下電話,便向外走去。她怕周密還會打電話來找她。最近,她有點怕接到他的電話。不完全是因為跟方雨林談了那次話。心慌了兩天後,她回過頭來細細地想了想,依然不能讓自己相信,周密會是一個讓刑警們關注的「刑事犯罪分子」。倒是周密的一些奇怪的舉止,使她感到某種詫異。他有時突然的「失態」,比如,剛才對「霧」的傷感,就使丁潔感到不那麼舒服。「這是一種什麼情緒呢?只是想對她表示他的風雅?」但直覺告訴她,這裡邊隱含著的東西,肯定要比「附庸風雅」深沉得多。她一邊想,一邊跑出電視臺大門,低頭橫穿馬路。快走到馬路中央時,一輛載重卡車鳴著喇叭隆隆駛來。她好像什麼也沒聽見,依然低頭往前疾走。卡車司機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盤,巨大的卡車從她身旁擦過。她驚嚇地抬起頭,差一點摔倒。司機從駕駛室裡探出半截身子,惡狠狠地對她指指戳戳,好像還罵了一句什麼。丁潔再也顧不上跟這號人計較,強抑制住自己劇烈的心跳,揀起掉到馬路上的皮包,趕緊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