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慶賀什麼?慶賀他榮任副市長?你們也真是的,像爸這樣身份的人,去給一個‘年輕接班人’湊這種熱鬧?你們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一個很小的範圍,也就是三四個熟人……」丁母解釋道。
「哎呀,你就跟小潔直說了吧。」丁司令員笑道,「就我們一家跟小周自己,完全是家庭式的聊聊天,小聚一下……」
平時在某些事情上大大咧咧的丁潔一時間真的越聽越糊塗了:「家庭式的?怎麼了?你們收他當乾兒子了?」
丁母有點不高興了:「小潔!你是真糊塗,還是怎麼的?
你這位周老師一直對你不錯。當初你進電視臺,他還幫了老大不小的忙。」
丁潔這時忽然有點明白了:「你們……你們不會是想管我跟他牽線搭橋吧?」
「小周這人不錯,一個平民子弟,沒有任何家庭和社會背景,只靠自己的刻苦和聰明,讀完研究生,又考到英國去進修。他去年寫的兩篇關於國企改革的調查報告,受到國務院政策研究室的重視,專程叫他去北京談了一次話。」丁母感慨道。
「打住打住……周老師人是不錯,可是……」
「我就看重這種苦出身,又能踏踏實實艱苦奮鬥的年輕人。」母親顯然想趁熱打鐵。「今天下午,他剛得到這個任命,連自己家都沒通知,第一個就想到了這兒。他說雖然挺高興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又有一種說不清的難過。特別想找幾個親近的人隨便坐一坐,說一說。完全是家庭式的,知己之間的。他想到了你爸,他最敬重的人,也想到了你……」
「我也挺敬重他的,但我們之間不可能發展成那種關係……」
「為什麼不可能?就因為那個方雨林?」一提起方雨林,丁母心裡總有一點不舒服。
「別什麼事都扯到人家方雨林頭上去,你們的情報也太差勁了。周老師有妻子,還有個十二三歲的孩子,知道不?你們說你們這是在幹嗎呀?!」
「他那個老婆幾年前下海辦公司就去了深圳。這些年,他實際上一直和她分居著……」
「喂喂喂,別摘錯哦,分居也是老婆!而且我早跟你們說過一百遍了,我個人的事,你們別管那麼多了!」
「你看你這孩子!我們不是要干預你個人生活。也不是一定要撮合你們倆。這個周密,當初是你研究生的導師,現在又是你當前工作所在地城市的第一副市長。他本人想把我們這個家的人當成他最親近的人來對待,在我們這兒找一點家的感覺。論情論理,從哪一方面說,我們也不能把人家拒之於千里之外吧?」
丁司令員說了一句打圓場的話:「做個普通朋友怎麼樣?
像一般朋友那樣往來總還是可以的嘛。」
這時,外面的門鈴響了。小保姆忙去開門。丁潔估計是周密,忙拿起自己的外衣和皮包,一邊向自己的房間走,一邊對母親說:「對不起,我收拾一下,還要去電視臺趕節目……」
丁母一聽,真來氣了,便喝斥:「丁潔!」
這時,周密走了進來。十分敏感的他,馬上感覺出氣氛有一點不那麼融洽,可能跟他還有直接的關係,於是便微笑著說道:「我是不是來早了?對不起……」丁潔忙緩和一下神情,落落大方地走到周密面前,伸出手對他說:「祝賀您,周老師,您又高升了!」
「時代使然。完全是時代使然。」周密沉穩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