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雪花非花?

高緯度戰慄 陸天明 第2頁,共2頁

「是嗎?」邵長水臉忙紅起,都有點口吃了,「模……模仿?怎麼會呢?」

「倒不是說你穿著打扮說話語調上模仿,是說你在辦事方式方法上越來越像勞爺。不像你剛來那會兒那麼拘謹、那麼的講分寸感,有點像勞爺了,大大咧咧的,辦事也火辣起來。」

「是嗎?是嗎?」邵長水臉大紅,辯解道,「嗨,我哪能學到人家勞爺那水平?他手上那點活兒也不是誰想模仿就模仿得到的!」

「慢慢來……慢慢來吧……」趙五六感慨道,然後又故意叮囑道,「別的都應該學,你可別學人家離三次婚,又結四次。別讓慧芬老找我這個總隊長來告狀幹仗!」

「您說啥呢?」邵長水忙笑道。

然後兩人就分別去忙各自的去了:吃罷午飯,邵長水想小歇一會兒,傳達室那兒打來電話說是有個女同志找。邵長水問傳達室的同志,那女同志是哪兒的,姓啥?

傳達室的同志回答說,是區圖書館的,姓曹。

曹楠?

邵長水趕緊從支隊辦公室的沙發上跳起。他知道,對曹楠和那個齊神父的問題,後來是決定不予追究:因為他們儲存了祝磊的材料,同時又考慮到他們的「作案動機」並非是「危害社會」;而後來的態度也還能算是配合我方人員的:故給予申斥教育,以觀後效。

這時候,曹楠又來找,是為什麼?

他匆匆趕到大門口的傳達室裡:

中午的傳達室,不像平時那樣,總擠著許多上訪的人和來聯絡工作的人。這會兒顯得空落。

「對不起,打擾您午休了。」曹楠一見邵長水.忙起立。

「沒事沒事。」邵長水一邊說.一邊傲了個手勢,請曹楠坐下,「怎麼樣,你的事了結了吧?」

曹楠紅著臉,點了點頭,說道:「謝謝你們的寬大和愛護……」

「一定要引以為戒哦。法律是不能輕易越界的:記住,下不為例啊。」邵長水微笑道。

「是的。是的。」曹楠忙點頭說道.「我來轉交一樣東西。聽說您被正式任命為大要案支隊的支隊長了……。’

「嗨,都是老早的事了。」邵長水笑道:

「可我今天才知道。」曹楠一邊說.一邊從手包裡取出一個小小的雕花匣子遞給邵長水。

「啥玩意兒?」邵長水見她往外掏出如此精美的東西,便一下遲疑起來,問。

「是勞叔讓我給您的。」曹楠回答道。

「勞爺?」聽說是勞爺給的,邵長水這才伸手去接過匣子,開啟匣蓋,一看,裡頭放著一支黑白水晶做的菸嘴。匣子裡原先應該是陳放兩支菸嘴的。現在空著一個位置,只陳放了一支。

「菸嘴?啥意思?」邵長水不無有些詫異地問。

「最後一次見到勞叔時,他給我這個匣子。他說,他在陶里根萬一出事,讓我把它轉交給接他的班、繼任大要案支隊支隊長的人。」

「為什麼?」

「他沒說。我想是為了留個紀念吧。他多次跟我說過,對自己當初辭職,脫警服,心裡還是挺後悔的……」

「是的是的……」

「那您就留著它吧……別忘了他……」

「謝謝。」

「謝我幹啥?要是我們都能別忘了他老人家就行了……」曹楠忽然有些難過起來。

「我想我們都不會忘記他的。」邵長水感慨地說道,「你回區圖書館了?工作沒問題吧?」

「我不回那兒了……」曹楠淡淡說道。

「咋的了?那兒不接納你了?」邵長水忙問。

「不是的……我自己辭職了……」曹楠說道。

「辭職?幹嗎?」

「我想讀書。」

「讀書?好啊。上哪去讀?」

「我想去讀神學院。」

「讀神學院?當修女?不會吧?」邵長水一驚。

「當修女,那倒不一定。但我想再學一點別的……」

「是齊神父的意思?」邵長水忙問。

「這跟齊神父沒關係。他怎麼能做得了我的主呢?」曹楠淡淡地笑了笑,但語氣卻十分的堅決。

「你家裡能同意嗎?」

「這跟家裡也沒有任何關係。」說這話時,她的語氣更堅決了。

「哦……」邵長水長長地「哦」了一聲。不知道再往下應該跟她說什麼。

「謝謝你們……」這時,曹楠站了起來,向邵長水伸出手,好像是要告別的意思,突然間卻又謝了一聲。

「謝……謝我們?幹啥?」邵長水有點被動地也跟著站了起來,握住曹楠白淨鬆軟的手,勉強地笑著問道。

「謝謝你們破了勞叔這案子=謝謝你們沒讓他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走了……謝謝你們……」說著.她有點哽咽了.在用力地握了一下邵長水的手以後,趕緊從邵長水的手裡抽回自己的手,匆匆轉過身,出了傳達室那木門,向馬路對面走去。這時.邵長水才發現.在馬路對面停著一輛舊的捷達車,車裡有個中年的男子坐在駕駛位置上等著曹楠。曹楠上車後,車子便立即開走了。

二00五年五月七日

十一點五十分二稿

六月二十三日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