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邵長水答道,心裡卻格愣了一下。據泉英嫂子回憶,這一段時間裡,確有個神父來技過勞爺。但這情況他還沒彙報,總隊長怎麼就追問起它來了呢?難道,總隊長扶另外什麼渠道也掌握了這情況?「泉英嫂子說.這件事讓她還挺糟心的。因為後來的一段時問裡,不知道咋整的,勞爺總找來不少天主教的書,經常一個人在那兒有看沒看地翻看著,還經常傻傻地在那兒發呆……嫂子說她瞧著他那模樣,心裡都直發毛,真怕他走火人魔,鑽了牛角尖,再也出不來了……」
「天主教基督教都是正經教門,一般情況下不會讓人走火人魔的。」趙總隊隨口這麼解釋了一下,又問道,「那神父都跟勞爺說些啥了?」
「嫂子說,這,她不知道。那神父每回一來,勞爺就把他拽進房間裡屋,關上門,單獨跟他說悄悄話,從來不讓她旁聽。」邵長水說道。
「你馬上再去找一下泉英嫂子,讓她看看這張照片。」趙總隊邊說邊掏出一張照片,遞給邵長水,「讓她指認一下,上她家去找勞爺的是不是就是照片上的這一位?」
邵長水接過照片來一看,照片上的這位神父留著挺大一部鬍子,不是他意料中的那個白白淨淨、斯斯文文的齊德培神父。但後來經泉英認定,那段時間裡上她家來找勞爺的,就是這位大鬍子神父。
「要不要馬上去找找這位大鬍子神父?」邵長水請示道。
「先彆著急,一會兒我帶你去見個人。」趙總隊神秘兮兮地微笑道。因為龍灣路八十八號小食堂的肉餅做得「一級棒」,每回上這兒來,只要臨近飯口,趙總隊總會留下來吃這肉餅。那天也一樣。中午時分,他讓小食堂那個白案師傅替他烙了兩張又軟又香的肉餅,又熬了一大碗稀稀的苞米碴子粥,剝兩頭紫皮蒜,來一碟拌了辣醬的米醋,別的啥也沒要,喝著嚼著,稀里嘩啦吃了個透心舒服,痛快。而後上辦公室,拼湊起三把靠背椅,拿一摞學習資料當枕頭,呼呼地睡了四十來分鐘,開上車,把邵長水帶回省廳大院。進了他的辦公室,按老規矩,先給邵長水沏了杯茶,又給自己那個大茶杯續滿水。
「讓我見誰?人呢?」辦公室裡並沒有別人。邵長水遲疑地問。
「急啥嘛。八十八號那個做肉餅的小夥子手藝不錯。聽說是河北香河人,正宗出肉餅的地兒。咱們想法子把他弄到咱總隊來,讓他專為咱們做肉餅。咋樣?」總隊長興致勃勃地說道。
「這……」邵長水又遲疑了一下,說道.「這還不簡單,只要您總隊長一聲令下,調誰不成啊?」
「這小夥子跟我說過好幾回了.他挺想當刑警。咱們用這個名義把他調來,以後咱總隊搬出大院.獨立門戶,總得另起爐灶單開伙,就讓他在我們的小食堂裡掌白案。」
「那敢情好。」邵長水說道。
「那就這樣說定了,把他調來先擱在你們大要案支隊當個普通警員。等正式成立總隊小食堂了.再讓他歸位。」趙總隊正有滋有味地做著「肉餅憧憬」時,電話鈴響了=他拿起電話,跟對方說了句:「人安置好了?行。你們在二號樓裡等我一會兒。」就掛了電話,趕緊對邵長水說:「讓你見的人已經到位了。」
「啥叫到位?搞得那麼神秘=您到底要讓我見誰啊?」邵長水問。
「你猜。」
「我的總隊長,您就饒了我吧。」
「讓你見個神父。」
「大鬍子?」
「不對。」
「齊德培?」
「算你小子腦瓜子夠用:還有個人。猜。」
「那還用猜?其中一個如果是齊德培的話,那另一個肯定就是那小丫頭曹楠了。」
「好好好,腦瓜子真夠用的。」
「您這會兒把他們請到這兒。想談冶?」
「請?我可不是請他們來的。說‘抓’吧.有點不準確,也不符合法律手續:可說‘請’.的確不符合實際情況。說‘帶’吧。我讓人把他們帶到這兒來了。」
「出啥事了?」邵長水略微地一愣。
「我不是告訴過你,這一段.我一直捉摸著曹楠這丫頭絕對不是一盞省油燈,安排人盯著她。嗨.還真盯出點名堂來了。」
「哦?」
「跟你說實話,我從來就不信像東林這麼一個老刑警,一個老同志,會跟某些人說的那樣,遭遇一些坎坷,一些想不通的事,就會窩窩囊囊地整出啥心理異常精神崩潰的名堂來了。你以為他是大學校園裡那些只會玩自我的白面書生呢?他把一些東西藏到了銀行保險櫃裡。如果他精神崩潰了,能這麼幹?從爆炸現場找到了一些紙屑屑,從這些紙屑屑上殘餘的個別字跡來看,這份東西很可能就是祝磊所寫的材料,那份在看守所裡突然失蹤了的材料。如果情況屬實的話,現在需要回答的問題是,這份材料是怎麼落到勞爺手中去的。這份材料裡到底寫了些什麼東西?炸保險櫃的犯罪分子又是怎麼知道這個保險櫃裡藏著這份材料的?這起事件跟勞爺之死又有什麼關係?」
「原先上頭不是不讓碰別的問題,只讓查勞爺是怎麼死的嗎?」邵長水問。
「不把這些事整明白了,能鬧得清勞爺之死的真相嗎?」趙五六反問道。
「那……」邵長水噎了一口唾沫,問道。
「那啥那呢?」趙五六反問道,「我們碰啥別的問題了?我們還是在查勞爺是咋死的。」
邵長水遲疑了一下,還是追問了一句:「上頭能允許我們這麼往深裡查嗎?」
「他沒說讓,但也沒說不讓。只給了個大原則:只查勞爺是怎麼死的,別去碰這以外的問題。從各方面的情況看,現在應該這麼說:後階段,勞爺用自己生活上的‘放縱’來做掩護,使自己周圍一下激化起來的矛盾漸漸得到平息。如果像有些人說的那樣,勞爺真的是墮落了,或者精神崩潰了,他不應該被害。那些人幹嗎還要殺害一個已經自我墮落和崩潰了的人?這說明,那些人後來也發現勞爺在‘矇騙’他們。還有一個推斷就是,他們突然之間發現勞爺還在搞秘密調查,並且幫著轉移了祝磊的那份材料,並且把它藏了起來。他們很可能正式或非正式地跟勞爺下過‘最後通牒’。但勞爺沒答理他們。他們才最後下了這毒手=我們不想知道祝磊在他的那份材料裡到底揭發了誰的什麼問題.但我們必須搞清楚勞爺在這檔子事情裡到底扮演了個啥角色.這個角色對他的最後死亡究竟起了什麼樣的作用。」
「您派人去查了?」
「那當然。」
「查出啥結果來了?」
「問遍了看守所所有相關的同志.都問不出名堂。他們只肯定祝磊寫過一份很長的材料,但寫完後.再要找它,就突然找不見了。他們證明,勞爺沒有到看守所去接觸過祝磊。他想接觸,也不可能讓他接觸。這是絕對不允許的。實際上他也沒去。他一個老警察,當然是懂這裡的規定的。既然池沒去過看守所,也沒接觸過祝磊,那麼這份材料七搞八搞地最後是怎麼落到他勞東林手裡去的呢?這裡總得有個通道啊:總不能跟變魔術似的,吹一口氣,就從看守所挪到他勞東林那兒去。但看守所的同志一口咬定,這個階段從來也沒有一個外人進入過祝磊住的號子……只發現了一個人……一個神父……」
「一個神父?」邵長水差一點又大聲叫了起來。
「是,一個神父。」
「神父怎麼進了看守所?」
「是啊,我也覺得很奇怪。再追問.才知道,這是祝磊提出的要求。他想在就刑前,找一個神父探討一下生和死的問題,以求得心靈最後的安撫。」
「在生命的最後關頭.這麼個高學歷的副市長轉而尋找宗教的心靈庇護了?可能嗎?」
「倒也不是不可能:現在這些中青年領導幹部,包括你我這樣的在內,並沒有像老一代那樣.經歷持別嚴格的、甚至可以說都有些殘酷的政治磨鍊和現實汰選。有些人的並遷真的只在某些上層領導的一念之間,就會發生極大的起落。為此,某些年輕幹部的信仰根底,精神寄託都比較浮泛.很容易動搖和轉移,甚至都很相信天命。他們中間,請算命師替自己算命,預測前程,禳解災禍的,大有人在。而這樣的事情在各地都可以說並不稀罕。我還聽說過這樣一檔子事,不知道你注意過沒有,省電視臺每年春節晚會上都有一個黑黑胖胖的中年漢子,穿著紅西服,坐在貴賓席上。每回晚會都會給他好幾個特寫鏡頭。據說這黑胖子就是省內一個特別著名的星相大師,是省電視臺臺長的好朋友,常在一些省市領導的家中出入,為他們測算官運。這幾乎是一個公開的秘密。所以,當看守所的領導聽祝磊說,想找個神父來談談,也都沒覺得有啥不正常。立即把他的要求報告給市監獄局。監獄局領導覺得這事太重大。不敢做決定,又往上報到市裡。最後主管這方面工作的市領導批示,鑑於祝磊的特殊身份,滿足他的這個要求……後來祝磊就點名要聖西堂的神父到看守所來跟他談話……」
「聖西堂的神父?齊德培?」
「對,就是那個齊德培。」
「他過去跟齊有過接觸嗎?」
「經瞭解,出事前,他從來沒跟這位齊神父有過接觸。」
「那他從哪裡知道這個齊德培的?為什麼一定要點著名地要他?這裡一定有鬼!」
「作為一個前副市長,雖然不信教,沒接觸過宗教界人士,但他還是有可能知道市內幾個大教堂裡的主要神職人員的。但點著名地要某一個人,這無論如何是有一點讓人起疑的。後來我親自又去看守所做了一番瞭解,又發現了一點兒破綻。」
「哦?」
「我瞭解到,他這個要求是突然之間提出的。提出以前,沒有一點要‘皈依宗教’的跡象,甚至都沒有跟同一號子的人談論過什麼宗教問題。但有一天他突然就提出了這個要求。」
「在這一天前,發生了什麼事?」
「是啊,我就向曾跟他同一號子裡的服刑人員和看守所裡的管教法警瞭解,在這一天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一開始他們也說不出啥來,覺得那幾天裡一切都很正常,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但無意間談的一個細節引起了我的注意:他們說那天之前,祝磊見過他的辯護律師。我就追查,那個律師當天跟祝磊到底談了些什麼。我問了當時在場的一個法警。他說詳細的記不住了,但大概的印象,他倆都在談上訴的事,祝磊還問了一下家人的情況。祝磊跟他的妻子關係並不是太好!但他非常喜歡、也很為自己那個即將中考的兒子擔憂。除此以外好像並沒有談什麼不該談的內容。我馬上調來當天當時的電子眼監視錄影帶,一開始也沒看出什麼名堂。我反覆看,一點一點地在慢放中過濾每一個鏡頭和畫面,終於發現,有一個瞬間,那個律師突然低下頭,用極低的聲音說了句什麼。因為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他說的那句話沒能錄下來。肯定是說了一句很重要的話,因為從畫面上看,祝磊聽得特別聚精會神,而且還有一種欣喜和驚詫的神情從他瞼上一掠而過。我複製了一盤這錄影帶,讓總隊技術科的同志對這一段畫面的音像做了放大的技術處理和分析,原來十分低沉和模糊的聲音中。隱隱約約地能聽出‘神父’兩個音來,然後又讀他們的唇語,基本上能讀出‘齊德培’三個字……」
「啊,這太關鍵了!」邵長水興奮地叫道:
「是啊,我立即找到這位律師。不等我放錄影,只是把錄影帶往他面前一撂,他就什麼都招認了。確實是他提示祝磊,向看守所方面提出要求,見神父齊德培。這是他目前惟一既可以見到、在見的過程中又可能不會受到太嚴密監視的外人。在這一點上,即便是律師也沒那麼‘方便’。也就是說,即便是律師,要想從祝磊那兒帶出什麼東西,目標也太大了。」
「哦,他們是通過神父把那份材料帶出來的?」
「是的。神父去見祝磊,總要帶聖經去.再帶些說教的書籍和材料。雖然他進出號子也要接受檢查:但對這樣一類極少在看守所出現的人物,又是神職人員.又是領導特批的人,年輕的法警們很自然地有一種恭敬的心理,檢查了一兩回,沒發現啥問題,以後的檢查就隨意多了,而材料就是這樣被夾帶出來的。」
「律師為什麼要他把材料夾帶出來?」
「這事的根子當然不在律師身上。當然是有人去找到這位律師,讓他給祝磊遞這個資訊,做這樣的安排的。」
「誰?曹楠?」邵長水的心又格愣了一下。
「對,就是這個小丫頭。」
「我的天吶,她在這件事情中卷得那麼深?為什麼?」
「是啊,是得認認真真問一個為什麼了。所以最近我才對她上了些手段嘛,就是要搞清她在這個案子中到底在扮演著一個啥樣的角色。前兩天眼線報告,她和那個齊德培可能要‘出逃’……」
「出逃?」
「我只是借用這個詞兒而已,準確一點地說,應該是‘出走’。小丫頭很機敏,可能感覺出些什麼來了,想拉著那位齊神父一起上外頭去躲一躲。今天在火車站,讓我給截住了。」
「您……用啥理由截的人家?」
「要存心找茬兒截,還不好辦?反正人已經‘請’回來了。你先跟他倆去談一談。到需要時,我再出面。這是那個律師的交待材料,你先看一看,心裡有個數,然後就去跟他們談。」
一個小時後,邵長水就已經坐在聖西堂後院那排神職人員使用的「辦公室」裡了。那是一溜坐北朝南、一明四暗、五開間的青磚大瓦房。房前還帶一溜兩米寬的廊簷。麻條石鋪砌的臺階前,盛開著潔白的聖棒花。
齊德培和曹楠都在辦公室裡等著。
「如果可以的話,請上我住處去談?」齊神父臉色有些灰暗,神情有些委頓沮喪,不等邵長水坐穩了,就提出這樣的請求。他當然不希望在自己「辦公」的地方接受警方的「訊問」。在車站檢票口,聽那個檢票員說他們的車票有些問題,讓他倆上辦公室去澄清一下問題時,齊神父還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曹楠卻意識到他們已經被警方盯上了。小丫頭立即低聲地對齊神父說了聲:「一會兒不管發生啥,您把事情都往我身上推。」到了車站辦公室,趙五六派去的警員已經在那兒等著他們了,對他倆說:「有點事情想跟你倆談一談,能不能跟我們走一趟?」齊神父還想問:「到底是什麼事?」曹楠卻已經很平靜地站起來準備跟那兩位警員走了。讓他們意外的是,警車居然沒把他倆帶往警局,而是把他倆一直送回了聖西堂。而且還沒有一直開到教堂門口。而是在離教堂還有五六十米處,就把他倆放下了。其中的一位警員對他倆說:一在接到我們的電話前,請不要離開神父的辦公室:我們希望能用一種非常自然的方式來進行這次談話。希望你們能體會到我們的用心,更能配合我們的工作。」頭一回有幸乘坐警車的齊神父此時已經緊張和難過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還是曹楠.平靜地說了聲「謝謝」,就拉著神父下了車。走出一二十米了,他倆回頭看了看.那輛警車還停在那兒,似乎是在「監視」他倆:回到齊德培的辦公室,神父剛想張口問什麼,曹楠忙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一邊抬起頭四下仔細打量,好像是在尋找什麼竊聽裝置似的,然後在一張舊報紙上寫了這麼兩句話遞給神父:「別緊張,有我哩。事情的根子都在我這兒。您只管實事求是地說就行了。」
……仍然是那個領事館路西口的九號院。小院依然那麼靜謐,潔淨。齊神父住的是一個大套間。外間足有二十多平米,既是他的書房,又兼做了客廳。東窗下陳放著一張很大的書桌。一尊耶穌受難的紅木雕像。一部電腦:裡間肯定是臥室了。通臥室的門上掛著一幅用細白布做襯底繡制的門簾:門簾沒繡聖像,大部分地方都留白了,只在一隻角上繡了一隻當下極為流行的「流氓兔」。一見之下,邵長水就覺得這樣的門簾眼熟。肯定自己曾在什麼地方見過。但當時不知咋搞的.怎麼也想不起來到底在哪兒見過了。一直到跟齊神父談完話,走出這院門,回頭再打量這個近年來被翻修一新了的院子,才想起.在嘻雜的碼頭街,在曹楠住的那個房間的房門上,見到過完全一樣的白布門簾,完全一樣的「小流氓兔」……
「事情都是我讓齊神父乾的。有啥話。找我說。「一坐下,曹楠就這樣宣稱道。但光跟我裝大個兒不行.得有實際行動。」長水淡淡地笑了笑道。
「陰謀策劃從看守所死刑犯那裡秘密轉移材料」,光憑這一點,就已經觸犯了法律,要拘要捕並不是不可以的。對這一點,曹楠自然是清楚的。這時,她的臉色已經漸漸地灰白下來,已經充分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了。
「怎麼談?」邵長水問。
「這事……主要責任在我……我……我來談……」曹楠怔怔地看著邵長水,說道。
「材料是你們交給勞爺的?」
「是的。」
「你們又怎麼知道祝磊那兒寫了這樣一份材料?」
「嗯……」曹楠猶豫了。
「你不是要裝大個兒嗎?怎麼一接觸到實質問題就又往回縮了?」
「請允許我仔細想一想。」
「這有啥可想的?實事求是地說,不就行了?」
「如果允許的話,我想好好梳理一下前前後後的這些事情。能跟你們有個全盤托出。如果你們還相信我的話。請給我一兩天時間……」
「一兩天時間?別讓我們再上海南島去找你哦!」
「這哪會……」曹楠臉略略地紅了紅。
「祝磊寫的那份材料,你們都看過了?」
「嗯……」曹楠遲疑地瞟了齊德培一眼,答道,「看了……」
「再談的時候,能跟我們回憶一下那份材料的詳細內容嗎?」
「儘量回憶吧。但不太可能回憶全了。」曹楠答道。
「請你也幫著回憶一下。」邵長水轉身又對齊德培說道。
「材料取回來,他連包都沒開啟就交給了我。他根本就沒看。」曹楠急急地搶白了一句。
「……」邵長水疑惑地看了看曹楠,又看了看齊德培,只見他略有些慌忙地點了點頭說道:「是的,我當場連包都沒開啟,就交給了曹楠姑娘。」
「那天,我一直在這屋裡等著他。」曹楠說道。
「材料後來又怎麼轉到勞爺手裡去了呢?」邵長水問。
「是我送去的。」曹楠答道。
「是當天就送去的?」
「不是……隔了一天吧……」
「你讓一個大鬍子替你送的?」
「……」曹楠一愣,忙紅起臉,點點頭說道,「是的……是的……哦,你們連這都知道了,那還問啥?」
「問,並不表明我們沒有掌握實情=這也是對你們認錯程度和改錯決心的一個考察和考驗。希望你們不要一錯再錯。據說上帝是特別寬宏大度的,他用他的寬容來救贖眾人的靈魂。但是法律就不一樣了。因為它管的不僅僅是靈魂:它要建立公認的秩序。這就需要嚴肅和嚴謹,一視同仁:我可以給你們一兩天時間,但不能再跟我們玩貓捉老鼠的遊戲了。」
「不會。絕對不會。」曹楠立刻保證道:
這時,從門外走進來一個便衣穿著的偵查員,把邵長水叫出去,低聲說了句什麼,又交給邵長水一樣什麼東西。一會兒,邵長水回到屋裡,把一張舊報紙放到曹楠面前.指著曹楠在舊報紙上給齊德培寫的那兩句話,很平靜地對說曹楠說道:「記住,不要跟我們玩任何小動作。法律的忍耐和寬容度是非常有限的。」然後,扔下那張報紙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