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你們進警察局,知道你們是警察的朋友,特別算你便宜。""不是朋友是通緝犯。"到一家小店喝了瓶芭樂汁,好奇怪,每家店都在叫我們進去吃飯,這種冷清清的生意真不知如何維持。而此時只有我們二個遊人,也許吃飯對他們言利潤較大,我們不太餓,每家店門口都經過二遍以上,我想在一家大點的飯店裡吃飯,胖說那店離警局大近了他們會下毒,結果在家小店叫了二個蛋包飯和榨菜肉絲湯,服務很周到,還替我們送了二盒蚊香來。那飯簡直恐怖得吃不下,喝了大半碗湯,我心裡有點嘀咕,要到這種小地方來吃,還好我們有太陽餅和汽水,否則我晚上會餓死,回到旅館,櫃檯小姐要我身份證,給了她就進房,希區柯克跑到哪去了(前天六月三十號把我寫的從頭看了一遍,使自己失望得簡直寫不完了,也不想寫了)。拿了車鑰匙,想到車裡再找找看,櫃檯上的小姐在傳看我的身份證,我突然出現,使她們慌了手腳。拿著手電筒前後都找遍了,就是看不見那本希區柯克,回房跟胖無聊的一人捧本陳之藩的書,他的書寫得不錯,可是《在春風裡》、《旅美小簡》內的每篇都看過二遍以上,吃了二個太陽餅,實在待著沒事,就想出去走走,胖懶得動,但禁不起我左纏右說的,終於穿上衣服。進門處坐了好些人,胖說那些人都是的,數數竟有四個之多,地方小,戒心也高些,沿著湖邊走了一小段潞,又回去找書,這次終於被我找著了,撕成二半,一人看一份,等我上過廁所回來,胖已睡著了,我看了會兒書,熄了燈,睜著眼發半天呆,才睡著,又是一天過去了。這一天的前大半,一定夠他們急的了,等找到我們才放下心,明天又要開始有人跟了。
六月二十號一大早太陽還沒出來,月亮尚未下去時,胖就起來了。我睜開眼時,只是一個桔紅透黃的月亮留在天上,湖面靜靜的,有層薄得透明的霧,真美,難怪到過日月潭的川端康成會說月是中國的好。胖在外面坐了好半天,這是他最喜歡、印象最深的一刻了。昨晚他又重告訴我一遍,他初一時,班上旅行,他提議到日月潭。回家時,他爸說沒錢,結果提議的人沒去,以後就一直沒來過,這還是他第一次到日月潭,一人吃了二個太陽餅,一瓶可口可樂,胖去擦車,我化妝,昨晚就問清了,如在十二點以前checkout,則以一天計算,五點前以休息(半天價)論,我們不願再讓他們賺二百二,在飯店左右照了一卷照片,整理一下,準備去逛湖,先到孔雀園,他們用箇中型的車,三個人來跟我們。胖買了支馴妻椎,立刻作出那狀照了張相。孔雀是很多,可是保養不夠好,許多孔雀的屏都不夠好,有許多都折斷了,但其顏色之美麗,簡直無法模仿,我想就是最好的畫家也不能用現有的色彩畫出如此豔麗的孔雀屏。可惜其所在處太暗了,不能照相。逛完了孔雀園,又繞到前面去了。胖還跟警察打招呼,"我們中午就走。"我們坐上了遊湖的船,先到了番社,那開船的小孩帶我們到他的家去,他家開了個規模不算小的店,我買了副耳環和一個手搖的鼓,上了船,他告訴我們其他的地方沒什麼好玩了,如我們隨便意思一下,他帶我們到月潭去玩。胖一定要問清楚隨便意思是多少,"普通都給三十。"沿途看到了玄奘塔,還沒蓋完,因太高了,普通材料都用鋼索吊上去的,多費時間和工錢。胖說那是李善培的老子化緣來的錢,他帶我們到了湖的盡頭,由石階上去,看到一個在山之間的村子,不像是真的,倒像是畫出來的,胖問他這邊的地賣不賣?向誰買?好像想在此定居似的,說是說真想在這住下來,還有許多困難。胖告訴那小孩說我們是通緝犯,他不信。我們坐船回去時,發現後面有船跟,真周到,這麼一個小湖都怕我們會逃掉。當我跟胖在回住的地方時,看見一個便衣警察跟那小孩一同往警局的方向走,那船伕還向我招手。回到旅館,櫃檯小姐拿了本胖盜印本的書,請胖替她簽字,匆忙中理好了行李,竟忘了胖擺在櫃子裡的衣服,幸好讓旅館內的小姐發現了,一路上就以大賽車的速度趕回了臺中。路上胖叫我自己坐車回臺北,他跟他們兜兜,我不願意,如我先走,胖會愈鬥愈氣,並且會不停地想鬼主意。到了臺中在老太處喝了杯水,胖喝六杯,而他們則忙著打電話、交班。我們在街上走了好久,打電話給小八,他不在,我肚子餓了(因回到臺中差不多快一點半了),胖怕他們下毒,說最好能找到個可以看見現做的小攤,又開始走,在一個溝上的攤子吃了片兩瓜,又走。我實在走不動了,但還拖著走,最後決定在個雙美堂內吃午飯,我叫菜,胖到遠東公司買件衣服換著穿(因身上那件已溼透)。後來他們竟然也進來跟我們面對面地坐下,叫了些冷飲,在裡面等起我們來了。我們決定飯後去看場電影,在電影院內耗了二個多鐘頭,電影還可以,椅子卻坐得奇難過,幸好如此,否則我會在戲院內睡著。胖喝的六杯茶起作用了,一共上了三次廁所,他們坐在外面看著我們,也許這電影他們看過了。出了戲院,我實在走不動了,買了些荔枝,就上車,本打算由南下的路,在轉至海線,使他們暫時摸不住我們究竟往哪兒,在路上將油加滿,輪胎打足了氣,在進入員林時,看兒界牌下有部車子,我回過頭,後面車上的人不停的跟那車子打著手勢,是他們的人,也許每個站都有部隨時跟我們的車子在準備著。想既然到了員林,就去看看玫瑰花園(此時只剩一部車子了,另一部在加油時丟了)。胖找不著路就把車子亂開,一路上的路標因速度太快,而看不清,地圖我又看不懂,只有亂闖了,居然走到鄉間的小路上,我就心裡怨著,"這下不知要走到哪了,跟他們鬥什麼,如以正規的走法,現在也許都走了一半了,而現在卻在這不知名的鄉下亂兜,也不知走不走得出,我當初為什麼不坐火車走呢?"為了向他們顯我們有汽水,就拼命喝,現在我要自食後果了,到處找著哪可上廁所,而胖左一次錯過,右一次說我們找火車站。車都快到彰化了,他都沒找到。既然忍了那麼久,就等到臺中吧!回到臺中了,老太不在家,胖剛從家裡走出來,就遠遠看見老太走來,這麼湊巧,他們一定會以為是我們預先約好的。此時已七點多了,我們亂開了二個多鐘頭的車,浪費了二個多鐘頭的汽油,減少了車二個鐘頭的壽命,此二鐘頭竟用在鬥氣上,多划不來。呆胖胖,不知如何想此事。洗了個澡,將車小保養一下,休息了會兒,到"南夜"去吃快餐,胖真令我煩死了,為什麼以這麼小的度量來看他們?他覺得在我們吃飯時,他們會弄壞車子,把你車弄壞了,你回不了臺北,待在臺中對他們有什麼好處?他們還真巴不得你快點離開臺中,讓他們恢復平靜呢!叫菜時,老太進來喝杯咖啡,他就站在門口守著他的車,真像是個……(找不到好形容詞),等快餐來了,他回來,叫老太坐在車上,做得未免太過分了些,可憐的胖胖,這麼一個天才,竟花這麼多心智和精神,用在這批小嘍囉身上。吃完飯,我怕路上會冷,去買件毛衣,此時已無長袖厚點的衣服,隨便買了件上衣。把老太送回家,我們正式上路,已九點四十五分了,胖跟我說好一齣臺中,我就睡,他保證不再跟他們兜了。我也實在太累,倒下沒多久就睡著了。走到尖豐公路時我醒了,開了瓶汽水。突然他們的一部紅車超過了我們,胖一氣就把車停下,我們下車走走、跳跳,有部警察局的吉普車也來湊熱鬧,要看駕駛執照,抄了我們二人的身份證。胖告訴他在交通上挑不出我的錯,我們是政治問題,那警官看了身份證說二十四年生的人還有什麼問題,也問後面的車子要身份證等,他們二三個人將警官拉到一邊,咕咕他說著小聲話,胖說要公平,既然要登記身份證,就大家一起登,那胖警官說當然當然,一會兒就說他們的已登記好了,胖不服說我們二個人的身份證比他們幾個人登記得還久。"路不好走,不要開太快,快點走吧!"我們就又走了,沒一會兒又看見將軍小酒家,一路幾乎以一百的速度前進,我又躺下睡覺。再醒時已到了桃園,胖想在桃園街上丟掉他們,路不熟,他們沒丟成,倒險些回不到大路上。開著開著開著,臺北愈來愈近了,我們由民權路的橋進臺北,沒想到,一進臺北就又多了部車,他們早就在等我們了。胖還打算將車停在車站,坐部計程車,花二三百塊兜他們玩,他在車內睡覺。我不希望這佯,已經這麼累了,回家洗個澡,睡覺多好,何必花這筆冤枉錢?我到家己一點半多了,媽媽在吃夜點,我也跟著一道吃,她說我們走的第二天,管區警察就來了,以前的任警官調走了,他問媽我到哪兒去,媽說不知道,也許去畢業旅行,"到哪兒去了?""不知道。""是不是跟個姓李的一起去?""不曉得,他們好像不少人。""是不是到臺中去了?""也許。"那警察走到門口,又有一個穿便衣的來了,那警察跟他眨眨眼說知道了,那人還拿出一名片,說他認得爸爸,又說:"那姓李的是老油條,叫他弟弟把車停在外頭,他再把車開走。"我們已經回來了,也不用著急了,我洗了澡,就睡覺。我實在好累、好累,以後要玩,一定要坐火車去。
在被軟禁時代,我跟小蕾不但去了日月潭,還最後去了一次榮星花園。這個花園,後來與我還有一段故事。榮星花園的繼承權,本落在辜家老六即辜偉甫手中,辜偉甫比他哥哥辜振甫、弟弟辜寬敏上路得多,他感於他漢奸爸爸辜顯榮一生受益於鄉梓,亟思有以回饋社會,以代父親報德,故在所屬事業中,力謀發展與公益有關部分。不幸時運不濟,且以不善理財,最後形成"地闊錢窮"(landrlch,cashpoor)局面,對外負債達二億三千萬,其中尤以鹿港鄉親居多。但因全部財產足以償債而有餘,故亦不改素志。不料一九八二年問,他的健康急速惡化,乃預立遺囑,內容業經辜振甫簽字同意在案。不期辜偉甫屍骨一寒,辜振甫就以人所難知的原因,不守承諾。債權人中,鹿港鄉親兩百多人債額一億八千萬元,辜振甫先則拖延不予解決,繼則宣稱他弟弟的遺產不足償債。債權人走投無路,乃由在辜偉甫事業中服務二十年的一位義人林永智出面,投訴於李敖。我建議的妙計是:由辜偉甫的生前總管周永嘉擬將其擁有的"榮星公司"百分之五的股權出讓給李敖,以借用李敖的力量對抗辜振甫。這個妙計在稍後幾天的一次會議中,向辜振甫提出,當辜振甫得知可惡的李敖即將介入時,"臉色蒼白,呆若木雞",最後說了一句話:"假如周永嘉如此做的話,六爺(辜偉甫)
的債務事,我從此不管了。"但在場的辜寬敏察言觀色,立刻演白臉,向其五兄辜振甫表示不得不管,說讓他再次的處理處理看。於是,受各階層尊重的蔡金塗(人稱"阿城哥")登場了,辜寬敏請來蔡金塗向周永嘉疏通,最後同意將辜偉甫之債務全部解決。事後,"阿城哥"拉著周永嘉間說:"這個什麼李敖,到底是誰啊!好像老五(辜振甫)很怕他似的。"
周永嘉答說:"李敖嗎!只是個後生小子,會寫一點文章,但很會罵人。"事後,林永智以金錢相謝,我退回了。一九八六年四月十四日我回信說:"雖然你的感謝李大哥的好意,我一律心領,但錢絕對不能收。《戰國策》記魯仲連的話,說:
所貴於天下之士者,為人排患、釋難、解紛亂,而無所取也。我這次為辜家被害人給辜振甫壓力、逼辜振甫還債,純為排患、釋難、解紛亂,不涉其他。雖然送錢是你出自誠意的略表謝意,但我縱受之無愧,也要把錢退給你,並多謝你的好意。""我總覺得,債務的付之解決,你老弟鍥而不捨的奔走,積功最多,辜偉甫能有你這樣一位青年朋友為他料理後事以全令名,真是他的幸運。我覺得辜家債權人全體應該感謝的是你,雖然他們如今驚魂甫定,來不及感謝任何功臣了。"整個的擺平辜振甫事件,使我對義人林永智十分佩服,他具有最好的臺灣人的美德傳統,這樣好的臺灣人,我在外省人身上都看不到。
榮星花園盛時,是臺北市最漂亮的一座花園,我和可愛的小情人小蕾倘佯於斯,對它一直有深情的懷念。也在那裡認識了辜偉甫。沒想到物非人非以後,我差點做了它百分之五的股東,經辜振甫力事搶救,方免李狼入室。我高興我有那麼大的威信去唱"空城計",最後智勝了他。當然辜振甫心中絕不承認。他在信義社群自建大舞臺,登臺自演諸葛亮,他是當亮不讓的,不讓也沒關係,做司馬懿又怎樣?最後的勝利又屬誰呢?
在被軟禁時代,我的報復,不止於"捉迷藏",還有更狠的。一九七0年九月三日雷震坐牢十年期滿出獄,我得知國民黨新聞局調虎離山,屆時請外國記者們去中部旅遊,暗中放出雷震,我乃約來《紐約時報》兼《時代·生活雜誌》的特派員夏皮羅(donaldh.shapiro)和美聯社的特派員普拉特(leonardpratt),一大早跑到新店安坑監獄,在我個人被國特"護駕"中,接雷震出獄,使國民黨偽政府無法封鎖這一訊息。後來雷震在日記和回憶裡也盛道此事。又如我被跟監快一年時,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奧克森伯格(micheloksenberg)
教授請我在中泰賓館吃飯,看到我被國特"護駕"而來,極起反感。跟我密談甚久後,他後來與卡特搭上線。卡特當總統時中國政策全部信任他,遂有提早承認中共之舉。-老k使我受明害,我使老k受暗傷,山人自有道理,山人自有山人的反老k方式。你在臺灣困擾我,我在海外困擾你。大家走著瞧吧!一些人不明白我的方式,他們以為我是"思想巨人,行動侏儒",殊不知我其實是個黑天鵝,優遊在水面上,表面悠閒,下面卻劃個不停呢!我被捕後,警備總部的辦案人員就說李敖陰險、說李敖足智多謀:"他把你賣掉,帶你去數錢,你都不知道呢!"-真的李敖,正如是也。
我在一九七一年三月十九日晚上被捕,結束了十四個月的"寒武紀"。多少年來,國民黨處心積慮給我李敖戴帽子,可是就是難以戴上紅帽子。原因無他,我來臺灣時,只有十四歲,說我是共產黨,殊嫌不倫;後來雖有了紅衛兵,且我的年齡雖與紅衛兵相當,但究竟人在臺灣,如此罪名,仍嫌荒謬。國民黨這回很寬大,他們抓我,的確免了紅帽子,但給我臺獨的帽子。我這根本反臺獨的人,居然戴著臺獨之帽人獄,真荒謬絕倫,我寧願"匪諜"呢!
我被捕後五十六天,一九七一年五月十三日,《紐約時報》登出我的照片報道如下:
臺灣特務機構上個月逮捕了一位著名的年輕作家。他的日記日前已送達其美國友人的手中。
這位作家-李敖-知道自己遲早要被抓,在去年就把一些手槁,包括他的日記送出國外。這位現年三十七歲的作家,以諷刺文章聞名幹世。他修理個人、團體以及種種普遍的社會現象。
他的日記寫得輕鬆幽默。描述那些監視他的特務形狀。
他們在他被捕之前,全天候盯了他整整一年。日記裡也談到有關的情治單位,以及他一些朋友被約談爾後逮捕的事。目前這本日記只在私下流傳,但也經過編譯,隨時可以出版。
李敖朋友不願意馬上公開他的日記,因為怕害了他。但是如果李敖短期內不能獲釋,他們就會出版。
截至目前,官方還沒有公佈李敖的"罪名"。
官方的特務不但到處盯著他,還在他家裝了竊聽器。去年十二月,李敖向一位來訪的美國人表示,他在家裡搜出過一具竊聽器,並且寄給聯合國人權委員會了。
這位美國人和李敖一道吃午飯,他說有兩個人跟著,一直站在餐廳外面。
另一些李敖的朋友表示,他之所以受到監視,是因為政府怕他逃出國去。他們指出,在彭明敏教授偷渡之後,對李敖的監視立即全面加強起來。
彭明敏教授,目前在密歇根大學擔任講座。一九六四年,他和兩個學生魏廷朝、謝聰敏,因為企圖散發"臺灣人民自救宣言",被軍事法庭以叛亂罪名判刑。
這三位"臺灣人"數年後才被蔣介石的"大陸政權"釋放。
去年二月,魏廷朝和謝聰敏-兩人都是李敖的朋友-再度被捕。當時就傳說李敖和孟祥柯兩位外省作家,恐怕也難逃一劫了。
但是,加州的一名中國留學生表示,雖然李敖有很多朋友涉及臺獨運動,但是他本人卻不可能。"外省人不可能進入這個(臺獨)組織,"他說,"就像白人不可能加入黑豹黨一樣。"
此間學術界和中國學生之間盛傳,李敖和其他知識分子都是目前政治高氣壓下的犧牲者。這是因為美國和中共之間緊張關係逐漸和緩,使得國民黨感到前途無亮,而大起恐慌的緣故。
由於支援國民黨在聯合國席位的力量日漸衰微,導致國民黨對任何它視為"動搖國本"的言論,都十分敏感。他們一向宣稱自己是統治全中國的合法政府。
李敖被捕已引起美國研究中國問題的學者和中國留學生相當的關切。有些人已打算寫信給國務院和國民黨官員。
其中,已表達其關切的,有哥倫比亞大學的奧克森伯格教授(senberg)和史丹佛大學的曼考爾教授(markmancall)。奧克森伯格教授說,他希望國民黨政府不要過度反應,以鎮壓合法反對者而導致可能的內部不安。(鄭南榕譯)
這一報道,就是對國民黨偽政府的最狠報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