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蘭曉得他們的交情,壓根沒當真。
到此為止,一切都很順利,她的選題很巧,沒做什麼回顧啊,盤點啊,感慨啊……拜託,早被媒體扒光了,就聊他沒聊過的。
或許對方的配合給了她某種錯覺,就開始走收視率的套路橋段,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你對現在的年輕演員有了解麼?」
「不怎麼了解。」
「如果讓你給他們一些表演上的建議,你會說什麼?」
「沒什麼可說的,我還沒到那種指點迷津的程度。」
嘖!
楊蘭一聽,就知道玩過了,連忙往回兜,直接捨棄話題,笑道:「那咱們說說《劍雨》吧,這部武俠片跟以往的武俠片有什麼不同?」
人家上路,褚青也沒死倔,道:「或許是金庸小說的影響太深,很多武俠片都喜歡放大框架,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嘛。《劍雨》雖然也有朝堂,但有點像古龍的江湖,任何爭端都是由慾望引起的,與家國無關,就是人性本身。」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為,《劍雨》的江湖是一個描述慾望控制與放縱的江湖?」
他眼睛一亮,點頭道:「對,這個觀點很精闢。」
「那在一個武俠沒落的時代,你去拍一部武俠電影,是哪裡來的勇氣和堅持?」
「其實我覺得,沒落的不是武俠,是功夫明星。俠一直存在,它根植到中國人的骨子裡,但我們缺乏良好的表現形式,尤其是演員。你讓李連結年輕二十歲,再正兒八經的拍部武俠片,照樣有人看。」
「你這次挑演員的標準是什麼?」
「當然是符合角色了。像黃勃,他本身就有遊戲紅塵的感覺;于飛鴻,就因為她的江湖味很淡,所以才適合演曾靜;細雨是那種冷豔的狠,所以我找兵兵。金士傑老師就不用說了,任何角色都手到拈來,算是壓陣的。」
「那你自己呢?你跟這個角色之間的關聯在哪兒?」
「相貌普通,顧家節儉,心思深重,尊敬老婆,還有……」
他笑了笑,道:「畢竟會點功夫麼。」
……
「呼!」
四個小時之後,褚青走出電視臺大樓,略微疲憊的吐出一口氣。他大概講了兩個小時,口乾舌燥,而且腦袋始終在轉,生怕掉坑。
楊蘭的那種優越感很明顯,但人家也真的有文化,有來有往,有同有異,這才叫交流。
這兩期節目在11月末—12月初播放,正是刺刀見紅的時候:12月16日,《讓子彈飛》;19日,《劍雨》;22日,《非誠勿擾2》,肛到菊花滿山開。
六點多鍾,初冬的天色已晚。
褚青開車回家,剛開啟門,就發現玄關處多了一雙女鞋,便問:「誰來了?」
話落,屋裡響起一陣趿拉趿拉的腳步聲,緊跟著,一身白衣的劉師師就水靈靈的戳到跟前,招呼道:「老師好!」
「呃……」
他頓時尷尬,邊換鞋邊問:「你怎麼來了?」
「兵兵姐叫我過來住,明天一塊去機場。」
「嘖!」
褚青咂巴了下嘴,有點埋怨媳婦兒。從醫院那檔子事之後,他倒沒什麼,女徒弟卻像隔了一層東西。
劉呆呆以前很皮的,又怕他,又忍不住淘氣,現在就一汪水的面癱臉。
「兵兵呢?」
「在床上敷面膜呢。」
「哦!」
他不好說什麼,只得往裡走,剛邁兩步,卻聽後面喚道:「老師……」
褚青回頭,就見劉師師像古人那般抱拳行禮,露出八顆整齊的白牙,笑道:「差點忘了,恭喜恭喜!」
「……」
他怔了片刻,不禁也笑道:「多謝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