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褚青偏頭看去,薩米立刻蹭著扶欄,側身,左腿彎曲,擺出個自以為撩人的姿勢。
她14歲,是個雛妓,沒有任何勢力,最廉價最卑賤的那種站街女。她已經習慣了收不到錢,甚至被打,那又能怎樣?
她只能挺著稚嫩的胸脯和大腿,去吸引下一個客人。
這一幕,哭泣的男人,受傷的雛妓,爛醉憤怒的嫖客,事不關己的司機……構成了一副絕妙對比的畫面。
「咔!」
司機立即停車,凱耶則興奮的叫了起來,連聲道:「薩米,你簡直超乎我的想象!尤其那個站姿,哇哦,你太棒了!」
小姑娘性子成熟,但也難免得意,笑道:「當然了,我可是準備了兩個月!」
「哈,好的好的,你值得我們鼓掌!」
凱耶拍了幾下巴掌,又問褚青:「怎麼樣?」
「……」
他搖頭,精神低落,明顯還在剛才的情緒裡。薩米瞄了兩眼,不禁撇了撇嘴,說的那麼誇張,怎麼有點名不副實的敢腳。
凱耶注意到蘿莉的表情,皺了皺眉,還是沒言語。這種少年人的無畏和優越感,總會被前輩扳過來的——如果她看到那個抬頭的動作。
……
這座南方的城市很小,酒店也不高階,褚青沒插手製作,製片人是昆汀派來的一個傢伙。他對環境很熟悉,各方面疏通的極為妥帖,起碼在場地、道具和公共施設租用上,沒遇到半點麻煩。
他的頭腦不錯,講究用最小的錢去做最好的事。比如酒店,也不知道從哪兒找的,價格齁便宜,條件還好。
《超脫》劇組一共六十多人,包了三層,並負責早飯。午、晚飯通常在片場吃,好萊塢沒有盒飯,都是自己請的廚師,各種攤子一溜有七八米,每到飯點都煙熏火燎。
劇組比較窮,不然還得準備冰淇淋,像褚青拍《速度5》,那冰淇淋足有一車。
而此刻,他正坐在酒店的餐廳裡,就著碗薯仔濃湯啃著兩片全麥麵包。自從戒菸以來,他便食慾大漲,但還要保持身材,就一邊吃一邊練。
這個時間很晚了,可確實忍不住,就撿了點剩飯對付。
「嗒嗒嗒!」
正吃著,忽聽外面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隨即,薩米蓋爾推門進來。褚青瞧了眼,問:「你也餓了?」
「沒有,我出去買些東西,看這裡還亮著燈。」
薩米猶豫片刻,才湊上前,笑道:「褚先生,我發現你食量真的很大。」
「我在戒菸,沒辦法。」
他吞掉最後一口麵包,又擦了擦嘴,道:「你白天很不錯,出乎我和凱耶的預料。」
「怎麼,你們對我很沒信心麼?」
小姑娘不太高興,她的性格跟艾麗卡非常像,那種生硬的,叛逆的,粗糙的青春感。當然略有不同,她對組裡人要保持尊重,畢竟在行內混的。
「不是沒信心,只是沒想到你對角色的理解那麼深刻,幾乎完美。」
「幾乎?」
薩米眨了眨眼睛,索性坐到對面,道:「褚先生,我知道你很厲害,能不能指點我一下?」
「呃……」
褚青頓了頓,道:「你的潛力不錯,對這個角色的詮釋,或許只差了一點。但放到整個表演環境中,還有很多不足,你以後就明白了。」
「不,我現在就想知道,請你告訴我!」
薩米還真想聽聽,雙手合十,做了個懇求的動作。
他只好道:「我以前給國內的學生講過,表演有三個基礎,體驗、相信、想象。體驗讓你情緒飽滿,相信讓你情緒真實,想象讓你情緒昇華,你前兩個都不錯。」
「你是說,我缺乏對角色的想象力?」小姑娘不太懂,畢竟中西方的表演理論差別很大。
「也可以這樣講,你缺乏一種思維廣度和冒險性。艾麗卡這個人物,你演的相當棒,但你有沒有想過,換個更有趣的方法去演……ok,我該回去睡覺了,明天再聊。」
褚青瞅了瞅時間,慢吞吞的起身,像個老頭子似的往出走。薩米愈加不爽,喊道:「嘿,你不能就這麼走了,我會失眠的!到底用什麼方法?」
嘖!
他沒轍,隨口扔下一句:「很多很多,比如,把你自己想象成一隻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