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確,那誰知道這個詞的意思?」他又問。
「呃,是一種對男士的敬語,與女士相對應。」迷妹二號奧菲利亞也不甘示弱。
「基本正確!」
他讚了一句,講解道:「在漢語裡,先生還有先接觸陌生事物的意思,後引申為先接觸陌生事物的人。因此在中國古代,口稱先生,便有向人學習的意思,並且不分性別。」
話落,他又寫了一行字:達者為先,師者之意。
「君臣、父子、師徒,是中國最嚴苛的三種倫理關係,我們把老師的地位看得很高,甚至有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的說法。而古人對老師的定義,最廣為流傳的闡述是:傳道、授業、解惑。按字面理解,就是傳授道德和事物規律,教習技能和社會知識,解開困頓和迷惑。所以呢……」
褚青看著大家,笑道:「你們可以叫我的英文稱呼,mrchu;也可以叫我的漢語稱呼,先生。」
……
老實說,他講課的水準一般,但有兩個優點:新鮮,邏輯性。
再好的老師,經過多年的教材浸染,也會產生一種固定套路。他是外行,沒有套路,完全天馬行空。
而且以他近乎病態般的邏輯追求,又能將這種天馬行空梳攏得很有條理。二者相加,就很有意思了。
學生們聽得忘記了時間,直到下課鈴響,才意識到四十五分鐘已經過去了。若在往日,他們早跑去準備下一堂課,今兒卻黏在教室裡,嘰嘰喳喳的問個不停。
「我雖然只有十二堂課,但每天都會來學校,你們隨時可以找我。」
「艾莉,奧菲利亞,我當然記得,你們很棒!」
「好了好了,先去上課吧,不要擠了。」
他這邊應著,不經意抬頭,卻見一個男生悄靜的從後門出去——那個藍眼睛的小託尼。
又過了一會,他總算趕走了孩子們,才微微氣喘的出了教室,一張手,手心全是細汗。薩拉早等在走廊裡,笑道:「看起來非常不錯,學生很喜歡你。」
「我上課的時候沒覺得,現在卻緊張的不行。」
褚青撫了撫胸口,毫不誇張道:「你聽見心跳了麼?」
「哈!我當初和你一樣,習慣就好了。」
薩拉瞧了瞧手錶,又發出邀請:「午休快到了,要不要去吃飯?」
「好啊!」
說著,倆人回了趟辦公室,又跑到二樓食堂。學生在大廳,老師在小廳,互相隔開。
美國高中生的生活繁忙而枯燥,午飯時間是難得的交流機會,這一撮兒,那一撮兒的小團體分明。褚青來此代課的訊息迅速傳開,他在學生群中的名氣不高,但好歹是個角兒,瞬間成了最熱話題。
代課二十天,十二堂課,平均每天一堂。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轉眼到了下午,他仍然沒有扯皮的心思,只悶頭整理明天的教案。
漢語課應該教什麼?
除了基本教材之外,更多的是對中國文化的認識,他本身學問不高,可謂絞盡腦汁。最後,只能劍走偏鋒,把知識外延圈定在電影範疇。
不會講詩歌,不會講歷史,不會講民俗,但他會講電影。《英雄》、《臥虎藏龍》、《黃飛鴻》、《新龍門客棧》等等,江湖夜雨,氣象萬千。
幾位同事特詫異,原以為來混的,沒成想大寫的一個帥逼。蘇珊是那種很老派的大媽,就喜歡這樣的年輕人,便湊過去道:「褚,打擾你幾分鐘。」
「哦,您什麼事兒?」他筆下一頓。
「明天是辦公室的例行party,我們歡迎你參加。」
「party?」他懵逼。
「是她發起的,每週五下午大家都會帶一些吃的,也會邀請別的老師,就是隨便聊聊。」薩拉很蛋疼的樣子。
「你不要露出那副表情,你每次都不帶東西,每次都吃我的!」蘇珊特不爽。
「呃,謝謝你的邀請,不過我也不會做什麼,可能讓你失望了。」褚青打了個圓場。
「沒關係,心意最重要。」
蘇珊搞定了新同事,擰著胖胖的身子閃人。他笑了笑,繼續備課,不知過了多久,抬手一擼腕錶:14:40。
已經很晚了,最後一堂課在十分鐘前散場。
「呼……」
褚青緩了口氣,收拾東西準備回家,正此時,外面忽有人敲門。
「進來!」薩拉道。
話落,艾莉和奧菲利亞推門進屋。兩隻大蘿莉齊刷刷的湊到他跟前,用不太標準的中文喚了聲:「先生!」
「你們放學了吧,找我有事兒麼?」他笑道。
「今天有我們社團的活動,我們邀請您參加。」艾莉道。
「呃,大概幾點結束?」
「六點鐘之前,不會耽誤您太久的。」
拜託!六點鐘還不久?
褚青嚇了一跳,小心問道:「那你們平時幾點回家?」
「不一定啊,如果排練不順利,晚上十點都有可能。」奧菲利亞應道。
「那你們還寫作業麼?」
「當然要寫了!」兩隻蘿莉很奇怪。
好吧好吧……誰特麼再說美國高中很輕鬆,我跟誰急!因為社團活動是必須的,要算學分,會影響gpa。
「ok,我跟你們過去。」
他根本拒絕不了,就把包一背,隨口問:「你們是什麼社團?」
「戲劇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