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情緒,你剛才的情緒太表面化,根本不到位。要自己感受,想象,如果想象不到,就找別的事情代入……」
「代入?」
劉師師一怔,似喃喃自語一般,輕聲道:「哦,那好啊!」
褚青覺得她不太對勁,但也沒多想,問:「怎麼樣,聽懂了麼?」
「懂了,能給我幾分鐘麼?」
「好,你醞釀一下。」
他叨逼叨叨逼叨的講完課,拍了拍妹子的後背。劉師師找了把椅子坐下,垂著頭,不曉得在想什麼。
蘇照彬也不好著急,約莫六七分鐘後,方問:「師師,可以了麼?」
「……」
那邊沒應。
「師師?」
他又喚了聲。
過了片刻,她才抬起頭,緩緩的看向導演。蘇照彬跟她的眼神一碰,頓時被一股陰冷的東西戳中心肝。
就見劉師師起身,像只兇戾的孤鬼一樣,邁著小碎步走到場中。他連忙擰過脖子,喊道:
「各自就位!」
「action!」
「當年羅摩東渡中原,為了進梁武帝宮殿常住弘法,他應該是淨過身的。但我檢視過遺體,羅摩不是個太監。這就是羅摩內功的奧秘,生殘補缺,再生造化!」
金士傑又換了種演法,這次沒壓制情緒,而是像個瘋癲的殘身老人,連聲音都那麼急促尖銳,啪啪的在腦中炸開。
「……」
劉師師沒第一時間做反應,只是盯著對方,那張小臉一點點的往下沉。
喲!
褚青眼睛一亮,又驚又喜,怎麼忽然就開竅了?
因為劉師師是清水臉,什麼叫清水臉?就是乾淨,淡雅,沒有那股油煙子味兒。這種面相的演員,其實戲路是很窄的,說好點叫氣質脫俗,說白了就是面癱。
所以褚青收下她的時候,主要就教倆個,一個是眼神,一個是臉部表情的細微變化。從06年到現在,也有小四年了,妹子確實有長進,但距他期待的目標還相差甚遠。
而此刻,就見劉師師的氣壓越來越低,一直低到了最底端,然後砰的一下,全部爆發:「我們一群人拼了命搶羅摩遺體,到頭來卻是一場笑話!」
她腳步輕挪,繞著金士傑開始走位,道:「你說你要一統江湖,你說你要篡位謀反,我都能為你去死!可你,卻為了這根下賤的東西!」
她茫然,憤怒,痛苦,破滅……面部肌肉的力道緊緊繃著,連額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我的天!
褚青都想拍手叫好了!你見過章子依爆青筋,見過周遜爆青筋,可你啥時候見過劉師師爆青筋的?
這說明她走心走力了,完全把身體當成表演的道具,盡情的在張揚,宣洩。
「……」
金士傑也特驚奇,這小姑娘嗑藥了吧?怎麼短短幾分鐘就判若兩人?
當然他不會受到影響,水準一如既往,道:「太監不能當皇帝,我要先變成一個真正的男人,等幾年之後……」
「你真以為它會長出來?」
劉師師啪地一甩長袖,這九個字說的,字字誅心,攻性十足。
跟著,她一手提劍,冷哼道:「當年我欠你一命,這些年我為你做的事,也算償還乾淨。從此以後,我們兩不相干!」
「好!」
當這場戲ok,蘇照彬大喊出來時,全場還陷在一種懵逼和震驚之中。
金士傑最先鼓勵,讚許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是別了三刻鐘,我就要刮目相看了。」
「金老師您過獎,都是您帶的好。」
劉師師戳在當場,自己還有點恍惚,深呼吸了幾口氣,才禮貌的微微躬身。隨即,她又衝褚老師跑了過來,到跟前卻一句話不說。
褚青拍了兩下巴掌,那感覺簡直了,只能不停的道:「不錯,不錯,真的不錯!」
「都演出來了,我剛才說的,一樣沒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