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爺啊!
她偷偷摸摸的瞄著老師,心裡如萬馬奔騰而過,被踐踏得只剩三個大字:靚仔青!這種黑歷史可遇不可求,能撞上就是一場大機緣。
託這個外號的福,她壓根就沒心思吃了,始終處於一種嘴角抽搐又不敢笑裂的狀態。
以至於飯局散後,大家返回酒店,劉師師不等進房就樂出了聲,憋了半天的勁兒瘋狂迸發。拜託!你家老師還在走廊戳著呢,聽著那槓鈴般的笑聲,腦袋各種冒黑線。
有那麼可樂麼?
靚仔青,靚仔青,別提畫風符不符,起碼讀起來很順啊!
……
次日,晨。
褚青跑步回來,直接拐到餐廳,盛了碗瘦肉粥,外加五個包子。剛吃了一個,劉師師也晃晃悠悠的進來,先到餐檯哪兒掃了一眼,似乎不太中意的樣子,轉身就要走。
「哎,你不吃早飯啊?」他隨口問道。
「哦,我吃零食就行了,我帶了好多零食。」
那妹子湊過來,手往兜裡一掏,竟然摸出一個小包裝的鴨胗,笑道:「老師你嚐嚐這個,很好吃的!」
話落,她趿拉趿拉的閃人。
「……」
褚青無語,把那包裝一撕,小咬了一口。
嗬!
頓時辣味沖鼻,嗓子像著了火似的難受,他喝了一大口粥才緩過來,艾瑪,這丫頭口味挺重啊!
……
待吃過早飯,于飛鴻也風塵僕僕的趕到橫店,稍作休整,又跟著劇組進到影視基地。
中午,陽光正好。
這是一條明清風格的街道,確切的說,是一處明清風格的集市,酒樓布莊,雜貨騾馬,還有散在四處的各種小攤販。
現場劇集了幾十個群演,此時都悄靜無聲,看著前面的那撮傢伙。
蘇照彬和褚青居首,後面是黃嶽泰、劉師師、于飛鴻等人。正前擺了一張香案,主攝影機用紅布矇住,還有烤乳豬、鵝、魚和一些時令水果。
蘇照彬是臺灣人,不懂拜神這套東西,褚青便拈香上前,對著西南方位行禮,念道:「皇天后土、四方神佛庇護,助我新片《劍雨》一切平安,劇組上下無礙。」
待他拜完,眾人又依次祭拜,然後切豬頭,揭紅布,蘇照彬喊了一嗓子:「《劍雨》正式開機!」
大家響應一聲,各去準備。
《劍雨》有很多生活化的鏡頭,什麼賣布,逛街,切豆腐,家長裡短之類的,都在褚青和于飛鴻的戲份裡。這些戲要集中拍,不然就會非常非常的散,就像現在,只有仨人進組,但導演能拍好久。
開機這場戲,就是江阿生在集市閒逛,綻青跟蹤觀察。
倆人早換了戲服,化好了妝,只等開拍。不得不說,奚仲文的功力真不是蓋的,根據每個人物的性格特點和命運走向,都設計了相匹配的服裝。
曾靜心如死灰,又重燃希望,所以衣衫素淨,卻在邊角和襟領勾了幾道花飾。
江阿生為復讎而來,活在掙扎痛苦中,所以色調灰沉,有時顯得很不協調。
綻青性子偏激,卻又單純極致,所以整體偏紅,再綴上一些雲紋。
不多時,劇組準備妥當,灰不溜秋的褚青走到位置,立定站好。場記一打板:
「action!」
鏡頭先給到一個案板,兩隻已經不再年輕的手,正熟練的拾掇一張豆皮。那豆皮很大,呈圓形鋪開,這兒弄一點碎椒,哪兒弄一點醃菜,紅白綠三色雜食均勻的散在上面,又包成一個長卷,看得人胃口大動。
接著鏡頭上移,露出一張蒼老的面孔,這位是當地的老人,做了一輩子傳統豆皮,沙啞著嗓子道:「來一份麼?」
「……」
一般來說,很多演員都會抿、舔、撇、蠕動那張破嘴,有自己加戲的,還得吞口水,抻一抻喉嚨,後期再配上「咕嘟」這種神奇的音效,好像這樣才能表現出你又饞又窮又苦逼。
用馮曉剛的話講,這就叫模式化。
相反,褚青就特簡單,他把手縮在袖子裡,眨了兩下眼睛,一下糾結,一下決定,然後身子輕輕晃動著,邁步離開。
跟著,鏡頭橫拉,現出劉師師的身形。她就很嫌棄的樣子,躲在牆邊搖了搖頭。
「咔!過!」
蘇照彬很滿意,覺得倆人演的都非常到位,不過咧,他忘了自己要面對的是誰?更忘了那些同行說起的,曾一度被大魔王支配的恐怖。
「導演!」
果然,那貨湊到跟前,道:「我能看下回放麼?」
「呃,可以啊!」蘇照彬有點愣。
只見褚青彎著腰,認認真真的看了一遍監視器,隨即轉頭,喊道:「師師,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