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現在,範小爺什麼咖位不用提,褚青什麼咖位更不用提,在他倆面前,陳柏霖妥妥覺得自己low到家了。
鋤禾日當午,一夜風雨後。
第二天一早,範小爺再次拔吊無情,跟著劇組跑到一家醫院裡拍攝。這一拍就到了晚上,然後才輪著褚青。
這段戲是講,南風發現丁波勾搭別的女生,傷心欲絕。碰巧媽媽又打來電話,說那個酒鬼父親喝到犯病住院,叫她回去看看。她對父親又恨又怨,礙於母親懇求,只得回到家鄉的小縣城,順便又見了見高中同學。
對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子而言,這大概就是最灰暗的人生。
夜,ktv。
這家歌廳顯得有些舊,裝置也不是太好,就是那種買箱啤酒送盤鴨貨的城鄉結合部風格。李昱特意挑的,小縣城嘛,就要有特色。
褚青演的是個小老闆,以前跟南風一個學校,不過要高上兩屆。他沒帶什麼衣物,還專門買了件短袖t恤。
範小爺還是那件格子襯衫,長髮微卷,染得偏紅,簡直青春洋溢。搭戲的是三個連角色名字都沒有的龍套,都飾演她的同學。
一切準備妥當,場記一打板:
「action!」
就見範小爺拐過走廊,好奇的四處打量,道:「這一塊好像變化挺大的!」
「是啊,當年來的時候,這還不叫巨星呢。」一個哥們接道。
四人邊說邊上樓,正此時,褚青入鏡,在後面喊道:「哎,小軍兒!」
「……」
那哥們回頭,露出幾分生硬的驚訝,道:「王哥!哎來來,這是大咱們兩屆的師兄……這是南風,以前跟我一個班。」
「王哥!」範小爺心不在焉的叫了一聲。
「喲,美女啊!」
褚青掃了她兩眼,又笑道:「怎麼樣啊,畢業了一直沒見,在哪兒混呢?」
「湊合活唄,你這是……」
「這我開的,前陣子剛盤下來,巨星!這名不錯吧?」丫得得瑟瑟的樣子,卻顯得十分笨拙滑稽。
「這你開的啊?我還真不知道!」那哥們一聽,瞬間帶了點討好。
「嗨,都是運氣好!」
褚青拍了拍對方,露出嫻熟的市儈表情,道:「行了,你們先玩吧,改天聚一聚!」
「咔!過!」
戲很簡單,李昱也沒多做要求,緊接著下一場。
眾人轉到一間包房裡,沒立即開拍,因為範小爺需要醞釀醞釀,自己坐在哪兒咕嘟咕嘟的喝酒。
旁人當然不曉得,這場戲對她意義非凡,從今天早上到現在,跟老公一句廢話沒有,就為了保持那種情緒。
大家也不急,都在慢悠悠的等。而她幹了兩瓶酒之後,覺得腦袋有些暈乎乎的,便道:「行了,來吧!」
李昱啪地一揮手,瞬間就位。
「攝影ok!」
「音樂沒問題!」
「action!」
就聽電視裡放著陳昇的那首《不再讓你孤單》,範小爺縮在沙發的最邊上,攥著麥克風唱道:「我從遙遠的地方來看你,要說許多的故事給你聽,我最喜歡看你胡亂說話的模樣,逗我笑……」
「吱呀!」
包房的門被推開,褚青端著果盤進來,笑道:「來,給你們加個果盤!」
「謝謝王哥!」
「不客氣,以後常來玩。」
那三人都在陪著說話,範小爺完全沒理,身子搖搖晃晃的,繼續唱道:「儘管有天我們會變老,老得可能都模糊了眼睛……」
她偏著頭,長髮遮了臉,真真爆發了一次。不是那種歇斯底里,特別外放的爆發,而是極度內斂、壓抑、死死往裡收的那股勁。
「……」
李昱在監視器後面,近乎痴迷的看著這個女人,看她精神繚亂,看她脖子上的青筋都迸了出來,像一條條枯虯的樹枝自心底衰竭,失了水,失了氧氣,失了陽光,只能一寸寸死去。
「路遙遠,我們一起走,我要飛翔在你每個彩色的夢中,對你說……」
那酒意醺然,她目中恍惚,紅唇乾裂:「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然後她哭,哭得垂頭攥拳,哭得沒有一點聲音。
那三人尷尬又不知所措的看著她,這段鏡頭拍的很巧,沒露褚青的身,但聽聲音就是他在講:「其實都不容易,這麼大的城市,咱們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