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京城。
北方的夏季也會有那種陽光暴曬,讓你無處遁逃的焦灼感,今兒就熱得出奇,連風都乾乾的,路邊的樹病仄仄的打著擺子。在秋涼到來之前,這大概是最後一波暑氣。
于飛鴻今天穿了裙子,淡粉,過膝,露出兩條纖細的小腿。她的腳很好看,踩在半高跟的涼拖鞋裡,就像五根精雕細琢的玉指頭。
「咚咚!」
「請進!」
她輕手敲開辦公室的門,卻見某人扯著襯衫領子,正在裡面哧牙咧嘴的吹空調。于飛鴻頓了兩秒鐘,奇道:「你是熱的,還是冷的,還是疼的?」
「呃,都有!」褚青顯得一言難盡,不自在的拉上衣領。
「……」
飛哥眨了眨眼,也不點破他脖子上的唇印和齒痕,笑道:「那你還能堅持麼?」
「嘖,別拿我開涮啊!」
那貨老臉一紅,起身給倒了杯茶,又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問:「昨天我沒怎麼聽明白,那複製到底咋回事兒,之前試映不挺好的麼?」
「那個複製是在泰國做的,經過特殊調色,現在這一批是在國內洗的,色調和光感完全不對。」
「那色差能到什麼程度?」
「就是紅色的衣服放進洗衣機裡,取出來變成了粉紅色,我不能拿這樣的電影,去給觀眾們看。」她提起此事,仍帶著一絲怒意和無奈。
褚青也挺驚訝的,本以為是點小差錯,飛哥追求完美,才會跟發行方掰扯。但這會兒一聽,不由暗罵那家操蛋的洗印廠,紅色和粉紅色一字之差,可放在電影裡,那根本是兩種效果。
「我這幾天一直在跟星美開會,好不容易說服他們延遲檔期,我知道,這讓他們有所損失,安排好的宣傳活動也來不及做,但我真的不能,不能……」
于飛鴻說著說著,忽然一抿嘴,沒再繼續。
「哎,別難過!你是對觀眾負責,對自己負責,沒啥可鬱悶的。」
他連忙勸慰,笑道:「再說了,之前我檔期調不開,現在你們延到九月份,我還能陪你宣傳宣傳……來來,喝茶,大熱天的就該喝熱茶,解暑養顏,利尿排毒!」
「噗哧!」
飛哥忍不住一樂,扒拉開他遞到嘴邊的茶杯,道:「我自己會喝!」
氣氛瞬間轉好,倆人又閒扯了幾句,忽聽外面「咚咚咚」的敲門聲,沒等褚青回應,人家自己就開了。
只見範小爺嗒嗒嗒的闖進屋,裝作一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德行,招呼道:「喲,飛鴻姐,你這裙子真漂亮!我剛訂完位子,中午一起吃啊……哎呀,褚先生也在呢,好巧啊!」
「是啊,好巧,你今天也上班啊?」褚青張嘴瞪眼,做無限驚喜狀。
「……」
于飛鴻冒出三條黑線,特不想搭理這倆逗比。
那邊範小爺往老公身上一掛,巴拉巴拉的就開始問。人家簡單重複了一遍,她同樣很詫異,道:「那你們咋談的,你還真自己掏錢啊?」
「嗯,這是條件之一。」飛哥不想多講,只點頭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