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也是你告訴的!」
她一針見血,又不安份的左瞧右望,忽地一伸脖子,哂道:「切,還真不禁唸叨……船家,靠岸!」
……
周公子撐著傘,正站在河埠上看雨。
所謂河埠,就是水鄉里的小碼頭,一條延至河中的長寬石階,用作裝卸貨物和日常洗衣。
雨勢連綿,鷓鴣溪漲了數寸,她便光著腳,挽了褲腿,整個腳踝都沒入清亮亮的水紋中。
「艹,這個妖精!」
範小爺暗罵一聲,揮手高喊:「哎,上來啊!」
周公子抬眼,見那烏篷船緩緩靠近,裡面還坐著一個熱情的女人和一個苦逼的男人,當即笑道:「好啊!」
說著,她一手提了鞋子,輕巧的往上一跳。
「哎喲,你慢著點!」
範小爺搭住那隻細腕,稍稍一帶,公子順勢入船。褚青自覺的接過傘,戳在一旁,問道:「你去哪兒了?」
「我去小蓮莊轉了轉,裡面荷花都枯了,不過還是很漂亮。」
她託著腮骨,瞧了瞧兩岸風景,笑道:「這裡的時間特別慢,在這兒住也挺好的。」
「呃……」
那貨心裡一抽,下意識就想躲。
果然,範小爺緩緩伸手,卻神奇的沒掐他,而是挽上了他的胳膊,也笑道:「是呢,我們坐了一圈都沒坐夠,這是第二圈了。」
喂喂,你不要當人家眼瞎看不到你那一袋子瓜子皮好伐——丫夾在兩個女人中間,只能默默吐槽。
周公子並未接茬,或者說,她從未當著這個男人的面挑釁過範小爺,轉移話題道:「我看這裡的水很淺,一會雨停了,我們可以去摸螺螄。」
一提吃的,那貨來精神了,忙道:「你不說我還想不起來,正好摸點回去拿辣椒一炒。」
「那得先洗幾次,不然有沙子。」她提醒。
「不用洗,泡上一天一宿,它自己就吐沙子。」他更有經驗。
女人心術之第72招:永遠不要像個碧池一樣去撕比!所以範小爺眨了眨眼睛,好奇的問:「你還摸過螺螄呢?」
「嗯,我小時候經常去江郎山玩,那河溝裡都是螺螄,隨便一撈就一大捧。」
「你小時候真好,我就被我媽逼著彈鋼琴來著。」
她特真誠的樣子,又道:「哎,你老家是衢州的吧?我吃過那個什麼……啊對,三頭一掌!」
「呵……」
周公子笑了笑,忽然來了句衢州話,清淡,好聽,帶著軟軟的江南味兒。
「啥?」她頓時懵逼。
「她說三頭一掌很好吃,還有一種小蔥餅也很好,你有機會可以嚐嚐。」褚青挑著所剩不多的瓜子仁,隨口就翻譯。
艹,第三次了!
範小爺不動聲色,牢牢記著他犯錯誤的次數,回去再特麼一起算!
……
又行了一盞茶的功夫,船至通津橋,三人上岸,雨已停歇。因為惦記著摸螺螄,也顧不得去五福樓吃麵,匯合雙方助理便直奔鷓鴣溪的南岸。
話說釣魚,摘果,摸螺螄,這都屬於野趣,不敢講全部,起碼百分之八十的人會喜歡。
別看範小爺在海邊長大,童年樂趣忒少,基本就不會玩。她本是可有可無的,結果到了河邊,反而是最積極的一個。
這丫頭膽大,幾乎蹲在河埠邊上,各種瞎踅摸。周公子膽更大,可她腿短,只能縮在靠岸的地方撿漏。
那兩個助理戳在岸上,一人拎個破袋子,簡直憋出內傷。沒辦法,這種「誰摸到大的誰就做大」的既視感太強烈了!
褚青最悲慘,小心翼翼的踩在中間,心思全在她們倆身上……好吧,那麼問題就來了:如果她們真掉下去了,他先救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