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公司。
一個男員工忽然起身,急急慌慌的想從過道跑去廁所,結果在半路就被擋住了,不禁奇道:「大姐,你攔我幹嘛?」
林樂怡努了努嘴,道:「從那邊繞!」
「啊?」
那哥們扭頭看了眼迷宮一樣的辦公區擺列,道:「別鬧,我快憋不住了!」
說著,他就要往前衝。林樂怡胳膊一架,把路完全封死,正經道:「程穎姐說了,在他們出來之前,誰也不許靠近這個門!」
「你……哎,行行行!」
那哥們心裡窩火,可沒閒功夫拌嘴,只得苦逼繞遠。
林樂怡見他閃人,又像尊門神似的往過道口一坐,而右側,距她數米的辦公室內,三個人正在進行著一場至關重要的談話。
「你們先看看這個。」
程穎拿著兩份檔案,啪地扔給褚青和範小爺。
她今天的精神狀態很不一樣,每個細胞都透著股亢奮,似乎體內的洪荒之力就要噴薄欲出。
「這什麼?」
那兩口子好奇的一瞧,見上面寫著:
「防止電影評獎、辦節過多過濫,要減少或禁止電影界裡的各項評獎活動;只允許華表獎、金雞百花獎等兩三個電影評獎存在。
國內只許辦魔都國際電影節和長春電影節,金雞百花電影節只許兩年舉行一次。如有違規,官方和媒體予以不批准、不報道、不轉播……」
褚青一頭霧水,問:「這是新下來的規定麼?」
「不是規定,只是某個領導的口頭指示。去年這個東西出來後,學院獎和導演協會獎已經全被取締。」程穎解釋道。
範小爺更不懂了,問:「你把哥哥叫回來就為了這事?這跟我們沒關係啊?」
「有關係,絕對有關係!不過這個挺複雜,你們聽我慢慢說。」
她在屋裡踩著步子,對那兩隻懵懵懂懂的小盆友道:「我那天去見方亮,他說領導不喜歡栗先庭的獨立電影論壇,還讓我們拍總局的馬屁,我回來就一直在想,到底該怎麼拍?然後我就看到了奧運會,我又找到了這份東西……你們知道奧運會意味著啥麼?」
「呃……比賽?」
「金牌?」
「火炬?啊!」
範小爺張大嘴,訝然道:「你不是讓我們去當火炬手吧?」
「當個屁的火炬手啊,不嫌跌份兒!」
大小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使勁戳了戳對方的額頭,又道:「奧運會誒,首都開放,形象提升,全球接軌,萬國來朝,要的就是個面兒!這段就是各部門撈政績的好時候,總局也不例外,但他們屬於意識形態,太抽象了,最好的方法就是鼓吹電影業,可跟上面的想法又不一致。」
「……」
褚青一直雲山霧罩的,此刻有點明白了,開口道:「你的意思是讓咱們牽頭,搞個大型活動?」
「不僅僅是大型活動,你可以看成是電影節,啊不,是電影節的雛形。」程穎道。
「呃,比如什麼電影展映周,電影交流月之類的?」範小爺也懂了。
「哎對了!交流兩個字最重要。官方想辦電影節,但是辦不了,或者說他們暫時還沒想到。我們的實力不足,但搭橋鋪路完全沒問題,先捏個模子,等奧運會之後,城市地位再無對手,加上電影市場井噴,總局和市裡肯定要啟動這個專案……」
「哎,等等!」
褚青忽然打斷,疑道:「你怎麼確信,他們一定會辦電影節?」
「哈!」
程穎雙臂張開,往桌几上一撐,似有一大片陰影籠罩,笑道:「就憑魔都有個電影節,京城就不可能沒有!」
「……」
那倆人全身一顫,麻麻,好可怕!
朝夕相處的小夥伴,你以為她是純潔無瑕的白蓮花,實際卻是沉睡千年的大魔王,擱你你特麼也怕!
「現在的時機正好,今年肯定來不及了,但我們馬上開始籌備。」
程穎直直的盯著褚青,前所未有的嚴肅:
「哥,國內沒人比你更懂影展,沒人比你更具國際人脈。我們把‘電影力量’慢慢轉化,今年加展映單元,明年加交流論壇,後年加品牌酒會……等官方注意到我們的時候,他們想要,我們就拱手相讓,他們不要,我們就自己搞,不管怎麼樣,公司的地位都會提升一大截!」
「……」
倆人齊齊沉默,似乎沒緩過神,畢竟這事兒太大了,大到讓他們難以想象。
國內沒有真正的民間組織,是,誰都清楚,但小穎也說的很明白:就是借這個契機,搞一搞政治投資。
這件事的回報非常強大,風險卻相對較小,程穎可沒忘了,當時方亮嚥下去的那半截話:「我們內部有個小冊子,你家老闆也是重……」
而倆人琢磨了半天,褚青沒表態,範小爺先心動了,你想啊!如果有天她能看到這麼一副情景:京城國際電影節,策劃兼藝術總監: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