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熱身遊戲,她已經有些難堪,這次真的不想再重複。尤其褚青看自己的那種眼神,嚴厲,期待,失望,這讓她破天荒的湧出一股難言滋味。
「血跡……陽臺……下雨……」
「女人……死……死……害怕……」
她默唸著這些散碎的字或片語,努力將它們串聯在一起,腦中像被沉濛濛的黑霧籠罩,自己在裡面橫衝直撞,想要劈出一道光亮。
外面的時間很短暫,內心的時間很漫長,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啪的一聲碎裂。
場中,三個人還在乾巴巴的演,說來說去就那麼幾句話。褚青感覺沒什麼進展,便抬起了手。
「嗯?」
他剛轉過頭,忽地一怔,那妹子的神情完全不對了,全身都透著一股亢奮的跳動感。
「呵,這個表情還像回事兒。」
他不禁暗笑,手往前一揮。
就見劉師師伏身跪地,迅速繞過那仨人,爬到了另一邊。隨即又搬過一把椅子,放到所謂的陽臺處,自己蹲在後面。
「……」
大家瞬間安靜,齊刷刷的盯在她身上。
「吃完飯快點寫作業去!」
「媽,我想看會電視嘛!」
那仨人自然也注意到,但不能有反應,繼續編著對白。正說著,忽聽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音傳來——卻是劉師師在拍打椅子,節奏迅速且密集。
「下雨了!」
董玉潔的應變能力最強,立即道。
「嗯,聽這聲還不小呢!」張凱接茬。
趙麗影沒吭聲,只看到劉師師把頭髮放下,披披散散的樣子。她身為一隻合格的包子,簡直神隊友,驚呼道:「哎呀,怎麼還停電了!」
「……」
張凱和董玉潔一皺眉,只得往下接:
「快找蠟燭,我記得冰箱上有一根!」
「小心點啊!」
就在此時,那噼裡啪啦的響動越來越小,最後完全安靜,可緊跟著,又隱約傳來一聲:
「咚咚!」
「哎,是不有人敲門啊?」董玉潔問。
「咚咚!」
「誰啊,下這麼大雨!」
張凱厭煩的過去開門,奇道:「咦,沒人啊?」
「咚咚!」
那聲音繼續響著,一下一下的,輕,卻十分清晰。
「不是門,是窗戶。」
包子頓了頓,忽開口道:「我去看看!」
話落,她便小跑到陽臺,停在那椅子前方,作勢一開。
「啊!」
一隻黑髮遮面的女鬼猛然出現,縱然知道是假的,仍不禁尖叫一聲。隨後,她就覺得兩隻蒼白有力的手,狠狠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劉師師充分秀了一把舞蹈功底,在隔著張椅子的情況下,整個人刷的就跨了過去,一步步把她逼至牆角。
「啊,不要!」
小包子奮力掙扎,最終誇張倒地。
「停!」
褚青喊了一聲,道:「可以結束了!」
劉師師這才扶起包子,又把頭髮紮上,恢復了那張清清淡淡的小臉。可眼眸中,卻似多了一抹奇妙的神采。
……
「張凱,你的開頭中規中矩,在窗臺發現血跡是亮點,但後來你自己都忘了,偏離主題。」
「董玉潔,你的情緒很到位,細節也用心了。像你洗手的時候,還記得把婚戒摘掉,這個就非常棒。但後半段沒什麼特色,稍顯平淡。」
「趙麗影,你的人物不完全,如果加上具體的身份,比如備戰高考的苦學生,這樣會好很多。不過從下雨開始,你的反應是最好的,繼續努力!」
「劉師師……」
褚青看了看她,道:「設定不合邏輯,動作誇張,血跡產生的原因沒有解釋清楚。」
「……」
劉呆呆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可接著,那傢伙的話音又一轉:「但是,你懂得利用道具,你用音效去掌控他們的節奏,你再造了一個特殊場景,非常出色!」
他點評過後,便讓第二組上場。
他們抽到的關鍵詞是「信」,平鋪到尾,毫無特點。第三組是南瓜,以農場開頭,演著演著卻跑到美國恐怖片去了,尚可。
第四組是新年晚會,比第二組還爛,鬧劇收場。
待全部演完,下課鈴也響了。
褚青整理了下資料夾,居然有絲不捨,道:「很高興和大家度過這一堂課,希望在以後,你們無論真的進入演藝圈也好,或者做別的職業也罷,都能取得成功。好了,劉師師和趙麗影,你們跟我來,其他人下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