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路小佳閃身出門。

老闆沒明言，但她清楚，能被兩口子稱作老太太的，只有李名啟一位。這姑娘機靈心細，挑挑揀揀的買了幾樣，有吃的有用的，都是特實在的東西。

……

李名啟老家在東北，京城也有房子。仨人在還珠劇組結下的感情，一直沒忘，只是平時太忙，見面的機會比較少。

那會兒拍《我們倆》，褚青就想找她來著，可老太太身體不好，便換了金亞琴。

範小爺事先給了信兒，中午帶著湯維趕到時，一看家裡沒別人，顯然是刻意避讓，免得氣氛尷尬。

李名啟今年七十了，絲毫不顯老，穿著件大紅毛衫，說話也是中氣十足。

「李奶奶，我想死你了！」

範小爺一進門就撲了上去，狠狠的抱了抱。

「哈哈，假話！」

老太太點著她的腦門，也很開心，笑道：「不過我愛聽！」

「這是湯維，我們公司的，帶來給您看看。」她拽過那姑娘。

「李奶奶好！」湯維特有禮貌的鞠躬。

「嗯嗯，長得真漂亮！」

李名啟攥著她的手，不停的打量，又道：「來，進屋坐，我給你們洗點水果。」

範小爺壓根不拿自己當外人，往沙發上一歪，眨眼示意湯維。那姑娘聰明，趕緊去廚房搭手。

這房子不大，勉強算三居室，有些老舊，但非常乾淨。

不一會，兩盤水果端上桌，李名啟腰不好，就在床上靠著。範小爺拿起個蘋果咔咔吃，問道：「您身體現在怎麼樣啊？」

「都是老毛病，好一天壞一天的，活著還行。」

「瞧您說的，您可得長命百歲！」

「你這嘴打小就會說話，哎，青子忙著呢？」

「嗯，他在美國呢，過年都將將回來。」

「哎喲，他也有三十了吧，不小了，平時得注意注意。」

倆人擱哪兒閒聊，湯維插不上嘴，就悶聲不響的剝了只橘子，然後遞給李名啟。這姑娘安靜，不咋呼，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舒坦。

就像在小河邊漫步，看那流水，陽光，和青草葉子的露珠。

老太太可不糊塗，心裡明鏡的。果然，範小爺巴拉巴拉的嘮了會家常，便取出厚厚的一摞劇本，字型都是加大的，道：「我跟您也不扯謊，您先看看，喜歡就接。」

話說《雙面膠》講的是東北、上海兩個家庭的故事，最主要的矛盾點，就是東北婆婆和上海媳婦兒的衝突。

戲中的亞平媽，是個非常粗俗、傳統的老人，以李名啟的功力根本不在話下。

而她戴上老花鏡，掃了遍劇情梗概，便心中有數，當即道：「成，我就接了！」

「嘻嘻，就知道您疼我！」範小爺摟住她脖子，使勁晃啊晃的。

老太太故作不悅，搖頭道：「你們啊，有事才來看看我，唉……」

「哎呀，我是真沒時間嘛！」她蠻不好意思的。

「行了行了，骨頭都散架子了。」

李名啟拍開她的手，轉向湯維，道：「那你就是……」

「嗯，我就是您兒媳婦。」那姑娘笑道。

「好！好！」

老太太特滿意，又問：「那我兒子是誰啊，難不成是青子？」

「您想啥呢，我現在見他一面都得恩准啊！」

範小爺咧了咧嘴，道：「您兒子還沒定呢，有訊息我告訴您，保準又高又帥比他強！」

……

李名啟點頭之後，倆人又坐了一會，沒留哪兒吃飯。

許是註定好事成雙，範小爺剛下樓，就接到了程穎的電話，說是郝容給推薦了一位男演員，叫靳冬。

程穎顯得很興奮，表示那小夥子又高又帥，比褚青強多了。

「你知道這人麼，也是中戲的。」

她戴上大墨鏡，繫好安全帶，隨口問道。

「他好像是音樂劇班的，沒接觸過。」湯維坐在副駕駛，素面朝天。

「回去看看資料，咱倆先找地兒吃飯。」

範小爺啟動車子，緩緩駛出小區，一上道，就伸著腦袋四處觀望，同時道：「老太太那人特好，演戲也棒，你能學到不少東西。其實我想找沙益演來著，他不是東北的麼，後來覺著不合適，根本撐不住你。你這氣質，用哥哥的話說，就是，就是，我忘了……」

她比人家小兩歲，卻像個大前輩似的，有用沒用的一塊往出冒。湯維就坐哪兒安靜的聽，也不打斷。

「前邊有家火鍋，我記著不錯。」

範小爺拐了個彎，繼續巴拉：「男演員嘛，文文弱弱的我不喜歡……那靳冬好像是山東的，還是我老鄉呢……哎，你有沒有中意的，咱們看看合不合適？」

「呃……」

一個名字都到了嘴邊，湯維生生給嚥了回去，道：「我覺得吳琇波挺好的。」

「嗨，他就是文文弱弱的，演個買油條的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