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行走都是由神經控制的，要刻意裝出那種失衡感，是挺困難的事情。就見他來來回回的溜了好幾圈，始終覺著彆扭，自言自語道：「不對不對。」

他抿著嘴，停在哪兒思索半響，又換了種方式。左腳仍然邁一步，然後右腳不拖，只輕輕點了一下，便迅速跟上。

「嘖，還是差點！」

褚青品了品，不禁搖頭，隨即試驗第三種。邁左腳，右腳不拖不點，但腳尖落地的距離，總差了左腳半寸。

「嗯，這次還成。」

他心中歡喜，開始一遍遍重複枯燥的動作。

話說天狗瘸腿的原因，作者只簡單寫了句「戰場負傷」，並沒有詳細描述，所以他得自己補足。

導致瘸腿的病因有很多，包括骨骼畸形、肌肉萎縮、神經受損等等。而他設定的，是右腿在戰場上骨折，由於沒得到及時治療，才落下了毛病。

為了弄清楚這個，他專門去詢問德國骨科，說實妹這種誘人的生物，得怎麼推倒才科學……啊，不是！

他專門去問了骨科大夫，看了海量的病歷資料和圖片，並且觀察那些跛腳的人如何走路。整整花了一個禮拜，才算將天狗的體型特徵完善。

不僅如此，自電影立項以來，褚青對角色的思考幾乎佔據了每一分鐘的空閒。這樣細細雕琢的過程，又熟悉，又陌生。

之前的《天下無賊》、《世界》和《人皮客棧》，雖然也是拍戲，但心裡總有一股說不出的乏味。就像跟範小爺的日子，只存在習慣，卻沒了激|情。

可《天狗》不一樣，他找回了久違的興奮感，那種顫慄的，激盪的，從心裡蓬勃欲出的東西。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盲井》的時候。

不知不覺，已是深夜。

褚青把自己蹂躪到筋疲力盡，才心滿意足的洗簌睡覺，結果剛躺下，手機就響了。他按了接聽，媳婦兒那清亮亮的聲音便傳了出來：「你幹嘛呢？」

「沒事，琢磨琢磨戲，你呢？」他笑道。

「我們剛吃完宵夜，一會還接著拍，今兒得幹一宿呢！」

「啊？你們前段劇本還跟不上呢，這會怎麼加快進度了？」他愣道。

「哈哈，你可不知道！」

丫頭傻了吧唧的笑了幾聲，道：「財神都快被老尚逼瘋了，關屋裡不讓出門，兩天一集，兩天一集，愁得直掉頭髮。」

「拉倒吧，他有頭髮麼？」

褚青撇撇嘴，叮囑道：「那你自己注意點啊，山上可冷，別凍著了。」

「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兒！」

那邊忽然沒了聲音，似乎避開了人群，輕聲道：「跟你說個事兒，小磊哥剛聯絡我，說有部戲缺個女主角。」

「什麼片子？」

「他們投資的一部，叫《墨攻》，導演叫什麼張志亮，好像香港的。」

「張志亮？」

褚青想了想，恍然道：「哦，他啊！我還真見過一次，但沒說上話。他片子在香港口碑挺高的，號稱文張武徐麼。」

「行，那我就接了啊！」

丫頭沒二話，無條件信任老公，又道：「哎，姜聞那邊咋樣了？別坑完咱們的錢，到時候拍拍屁股走人了！」

「他那邊差不多了，估計下月就能啟動。」

「哦，那就行……」

她頓了頓，莫名變得很猶豫，道：「那個，要不等年底咱們再去看看吧。」

「呃……行，反正現在也忙。」

褚青抿了抿嘴，明白媳婦兒說的是什麼事兒，心裡蠻不是滋味。畢竟在國人的觀念裡，兩口子能搞到去看醫生的地步，那特麼不如分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