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層是用來關重症病人的,長長的走廊隔成一間間小屋子,沒有絲毫裝飾。肉疙瘩一樣的水泥板與灰吊子,連掛在牆上的燈,都透著股白剌剌的陰冷。
「動作快點!快點!」
「嘿!這裡應該有個機位,不要讓我踢你的屁股!」
副導演指揮人員做拍攝準備,男主角赫爾南德斯也坐在角落化妝,伊萊羅斯和攝影師查迪馬正叨逼叨的溝通……人家都忙,就褚青閒人一個,不好打擾,便瞧了瞧廊道,晃晃悠悠的自己踩點。
這貨左瞅瞅右看看,走到視窗又抹了回來,最後停在一扇門前。
「咯吱咯吱!」
褚青剛拉開條縫,就被嚇了一跳。那門居然是鐵鑄的,而且年頭太久,稍微動作就是一陣酸倒牙的聲音。
「嘿,你在幹什麼?」某位哥們轉頭詢問。
「sorry!」
他揮了下手,隨即進門。
「嗬!」
丫將將邁步,便卡在那裡,頓了有五秒鐘才回過神。
裡邊是間佈置好的刑房,整整一面牆上,都是各種各樣的大號刑具。什麼鐵頭盔,大鉗子,鏈鋸,電鑽,斧頭,砍刀等等,擺的很有規則,像是某種收藏品。
正對著牆,則是把鐵椅子,旁邊有桌,鋪滿了小一號的玩意兒。
剪刀,鑷子,三爪鐵鈎,電焊槍,手術刀一字排開……總之你能想到的,可以讓人體變零碎的工具,這裡應有盡有。
「嘖嘖!」
褚青咂巴了下嘴,倒沒什麼害怕的意思,就覺著特驚奇。他畢竟頭一回拍恐怖片,還是好萊塢式的恐怖片,瞅啥啥新鮮。
「夠沉的啊,真傢伙!」
他隨手拎起一把斧子,傻了吧唧的揮舞幾下,對道具師的良心表示由衷敬意。
……
話說好萊塢的恐怖片有數條定律,比如:
首先要有一個腦殘的運動健將,這哥們往往是橄欖球隊的四分衞,兼女主角的男(pao)友。他的任務就是在團隊開荒的時候,被喪屍、變異鼠、菊花怪以及其他噁心扒拉的玩意兒拿到一血。
然後要有一個更加腦殘的大胸美女,一般是金髮,她的工作特簡單,就是負責尖叫和暴衣。
如果同時有兩個美女出現,那就得仔細分辨她們的髮色,金髮的是逗比,棕發的是女主,黑髮的是mt。
再然後,還要有一個神神叨叨的嗑藥佬,或者靦腆內向的眼鏡娘,充當引導者or先知的角色……而把這些通通刨除,剩下那個最遭人煩的,絕逼是主角。
不過幸好啊,伊萊羅斯還是有點追求的。
《人皮客棧》的大概意思,是講三個年輕人來歐洲尋炮,結果被忽悠到一家小鎮客棧,那裡有很多熱情開放的妹子,每個人都得到了滿足。
但事實是,當地有一間變態的俱樂部,以殺人交易為樂。本地貨5000美元,歐洲貨10000,美國貨25000,那些妹子的工作,便是色|誘遊客自投羅網。
褚青的角色呢,就是俱樂部的一位資深會員,不過在他變態之前,還得觀摩觀摩別人的手法。
九點鐘,刑房。
赫爾南德斯戴著手銬腳銬,被牢牢鎖在鐵椅上。對面是他的施刑者,一位瘦瘦小小的禿頂男人,還穿著條古怪的皮質圍裙。不要小看哦,如果濺上了血漿碎肉,只要輕輕一擦就可亮潔如初。
褚青戳在鏡頭旁邊,能清清楚楚的觀到全景。
「action!」
「嗡嗡嗡!」
就見那男人操起一把鏈鋸,頓時發出一股鑽入腦殼的噪音。
他靠近,抬臂,直指對方,攝影機立馬給了個大特寫:赫爾南德斯恐懼的眼睛,和上方飛速轉動的鋸齒。
「噝!」
那貨圍觀得倍兒興奮,勁勁兒的抻著脖子,主要想看下面怎麼拍。
只見那鏈鋸一點點的靠近,馬上就要切到額頭,赫爾南德斯卻忽然湧動喉嚨,「噗」的一下……
臥槽,天女散花啊!
不知道事先給他灌的什麼,有點像胃液,有點像膽汁,又有點像小腸積液……反正黏糊糊的攪合在一起,形成一灘特魔性的玩意兒。
「噫!」
縱然隔著兩米遠,褚青也特嫌棄的一個大跳,你妹啊!好萊塢的恐怖片能講點衞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