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1日，第61屆威尼斯電影節閉幕。

老賈的《世界》一無所獲，金獅獎頒給了《維拉—德雷克》，導演銀獅獎被金基德摘下，褚青再次敗給了賈維爾巴登，丟掉了影帝桂冠。

這次，國內媒體總算能光明正大的報道，本來對賈璋柯寄予厚望，結果不給面子。他們對《世界》的評論還算客觀，並善意的提醒導演，不要在商業與藝術間搖擺不定。

至於演員的表現，記者們也略感失望，許是男主角的戲份不多，許是過於平淡缺乏張力。他們用得最多的一個形容詞就是，沉悶。

「不得不說，每次都帶給我們觀影愉悅的這個傢伙，此次最大的驚喜，卻是沒有驚喜。我看不到他有任何突破的地方，表演遊刃有餘，但毫無銳氣。作為一名還不到三十歲的男演員，他似乎喪失了進取心和最基本的興趣。」

對於這種說辭，褚青表示同意，因為拍得確實很悶，演得也很無聊。老賈那種微妙的套路化，已經使他產生了一絲疲倦感。

相反，《愛神》裡那段三十多分鐘的短戲，倒讓威尼斯嗨皮了一把。

「我以前從不知道，他居然可以如此的性感，就像被裸裸的綁在了十字架上，全身都波動著奇妙的罪惡與情念……兩位東方電影人的首次合作，簡直無與倫比！」

寫出這段話的，是位義大利的女影評人，字裡行間充滿了喜愛與情挑，甚至毫不避諱的渴望，恰恰代表了很大一部分女性觀眾的態度。

褚青以往給人的印象，都是那種鄉村小王子的style，土帥土帥的。唯獨一次改變，便是《藍宇》裡的捍東，堪稱行走人間荷爾蒙，日天日地大總攻。而《愛神》又不同，那小裁縫妥妥的誘受，看了就想蹂躪。

這兩種氣質，竟然可以渾然一體，不顯違和，簡直婦女之友。

當訊息傳回國內後，馬上有大批次的媒體提出採訪，公司一概推掉。他也不怎麼關心，只給老賈打了電話，以示安慰。

但是咧，最後他卻鬱悶了，反過頭讓老賈安慰。

甭看《世界》在威尼斯撲街，發行環境半點未損，目前已有公司開價，400萬美元拍下了北美的發行權。

褚青就日了狗了，《在路上》的全球版權才100萬出頭，再加上前段賣掉的93萬國內票房，就是個lowb！

即便他不願承認，老賈的片子在國際上還是挺有市場的，管琥可比不了。

……

王瞳瘦了。

她一瘦，顴骨就顯得有些高，腰肢更細，肩膀愈削，就像被雪壓彎了的梅虯子，猛地往起一挺，抖落滿身冰塵，然後孤孤豔豔的立在哪兒。

話說她跟著李昱去川南，先呆了四十天，結果碰上雨期，把外景衝了。劇組只好返回，等雨季過了再出發，足足折騰了小半年。

待《紅顏》殺青，她已經許久未見了。

午後，陽光和熙。

公司內，褚青推開一扇門，道：「姐，這裡是技術部，招了幾個設計和程式設計師。像一些海報啊，易拉寶啊，我們自己都能做了……哎，你們忙，不用管我！」

簡單介紹了幾句，便輕輕關上。

說起來，他本想自己下廚給姐姐大人接風的，誰知對方沒興趣，知道他開了公司，便要過來看看。

「其實你做個官方網站挺好的，把影迷俱樂部加到裡面，也方便管理。」

王瞳習慣性的咬著左手大拇指，紅襯衫的袖口滑落，抹出一截白胳膊。

「呃，倒是有這個想法，但感覺沒啥東西可放，再攢攢吧。」

他接著往裡走，指著一個敞開的小間道：「這是茶水室，有些免費的咖啡和茶葉什麼的，最近還想買點泡麵。」

「喲，你想得還挺周到。」

「嗨，都是跟人家學的，本來想弄個食堂來著，發現地方不夠就算了。」

倆人進了小屋子，稍作歇息，褚青給泡了杯茶，又道：「當初咱倆中意上面那層，被人先租了，這層有點小。反正先湊合用吧，有好的再換……現在公司有三十多人，勉強夠用，還沒定招不招呢……我合計讓老人帶出一批來，自己也放心。」

「……」

王瞳捧著杯子，細長的手指剛好圈住那盞透明的琥珀色，也不說話，就笑著瞧他。

「最近賬面還行，至少沒賠錢，都兩個月沒接……」

他繼續巴拉巴拉的，不經意間抬頭，忽然頓住，不自在道：「姐，你別那麼看我成麼？」

「怎麼了？」

她眸中溫潤剔透，好似藏了一隻玉獅子。

「……」

他只得抿了抿嘴，不敢對視。

「噗哧！」

王瞳終於笑出了聲，又懷念又欣慰的樣子，道：「哪會第一次見你，你才那麼大點兒，現在也功成名就了。」

「什麼那麼大點兒啊！」

褚青不禁羞惱，稍稍提高了音量。

「啪！」

她抬手就是一下，特精準的敲在他的後腦勺，道：「你喊什麼，說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