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同時答道。
「那好,馬上準備下一場!」小寶哥轉身吩咐。
接著的這場,是全片的重頭戲,也是淚點所在。《忘不了》的基調很簡單,就是平凡樸實,明明白白的告訴你,這是個感人的故事。
它雖然煽情,卻不廉價,不俗套,不狗血,不突兀,前面有大段大段的鋪墊,情感昇華的特自然。
為了捕捉情緒,爾東昇動用了三臺機器,一號機對著張柏之,二號機對著原島,三號機對著褚青。也就是說,在這場戲裡三個人要同時表演,並且彼此呼應。
「記住了啊,等下你就邊哭邊回頭看我,然後不情願的被柏芝姐姐拉走。」
開拍前,褚青正忙著教原島一些小技巧,以便更符合整體感覺。
「不情願是什麼樣子啊?」小盆友不太理解。
「呃,你平時最討厭做什麼呢?」
「洗澡嘍!」
「那你就想象被媽媽拉去洗澡時的樣子。」他笑道。
「嗯,懂了。」小盆友眨眨眼睛。
很快,劇組一切ok,場記一打板:
「action!」
就見三人站在街對面,隔著窄窄的一條人行道,前方就是保良局的牌坊。
張柏之眼眸如墨,卻十分無神,似沒有焦距般,問道:「你可不可以幫我把他送進去?」
「……」
褚青本來有兩句臺詞,但一句都沒說,只是看了看原島,又看了看她,特篤定的搖搖頭。
張柏之目光恍惚,彎腰牽住小孩子的手,道:「樂樂,我們走,跟叔叔拜拜!」
原島不知發生了什麼,聽話的揮揮小手,隨即就被她拉著,一起上了人行道。
二號機立即對準他,他回頭,帶著點茫然和不安。
緊接著,轉到正面,一號機幾乎貼到女人臉上,給了個清清楚楚的大特寫。而鏡頭穿過她的肩膀,直往後數米,是站在原地的褚青。
「大輝叔叔不去麼?」小朋友奇怪的問。
「……」
張柏之沉默不語。
最後是三號機,單獨留給褚青兩秒鐘,就死死盯住他那雙眼睛,看似單純的透亮,卻含著沉暗糾纏的波紋,不捨,無奈,掙扎……好似陽光直照,光輝萬丈,方一碰觸水面,卻全陷進了深潭。
「好!」
這段分鏡頭極有節奏,演員也各有各的味道,饒是爾東昇拍了這麼多年戲,也不禁出聲喝彩。
張柏之拉著原島,終於到了馬路對面,小朋友察覺出不對勁,用力拽住她的手,道:「我,我以後會乖乖的,我會聽你的話。」
「阿姨真的沒本事養你。」她也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這個未婚夫的孩子。
「你別不要我,我自己不會回家。」
張柏之蹲下身,道:「我沒辦法了,樂樂要乖,好好照顧自己,別被人欺負。」
「我會好乖的,千萬別不要我。」
原島的話音裡都帶了哭腔,道:「求求你,那你帶我去找我爸爸和奶奶。」
「別恨我。」她緊抿著嘴。
小朋友回頭看了看,抱著最後一點期望,問道:「那大輝叔叔要我麼?」
「……」
這一句,女人的情緒徹底崩潰,迅速站起身,拉著他就走。
「大輝!」
「大輝!」
原島使勁扯著她的手,想往後拽一拽,但力氣不足,就像只小狗一樣被拖著。
張柏之走在前面,漂亮的五官擰在一起,早哭得不成樣子。
他越喊,她走得越快。
「大輝!」
「大輝!」
小孩子跟不上速度,只得不斷跳著步子,以一種很滑稽的姿勢吊在後邊。
褚青隔著窄窄的人行道,望著這一大一小,馬上要進到保良局裡面。他忽然闔了下眼睛,復又睜開,似深潭見底,水落天青,喊道:「喂!」
女人猛地頓住,瘦弱的身子晃了晃,也轉身喊道:「幹什麼?!」
《喜劇之王》中,好像也是這個場景,那個死跑龍套的忽然就喊了一聲:
「喂!我養你啊!」
而此刻,她看著褚青跑到跟前,一把抱起孩子,道:「你真忍心把他送走啊?你就算把小巴買了,也不能把他送走啊?我養他行了吧!我養!」
「……」
一瞬間,她淚珠子斷了線似的往下掉,再也支撐不住,緊緊抱住這個男人。
我愛你,是情話。
我養你,是責任。
我養他,是一個男人對女人最無私的心胸與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