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黃穎始終拒絕,還不是模稜兩可的那種,而是乾脆利落。這讓一票追求者心傷之餘,也不免納悶。
為這事,程穎沒少勸她,說你難道餘情未了?
姑娘當然否認,說自己現階段的目標,只是好好工作,不想別的。
啊呸!每次都換來程穎大大的白眼,騙鬼啊?二十五歲了還不想談戀愛,你個難搞的小處女!
下午兩點鐘,黃穎準時出現在店裡。
老員工心裡都有數,大忙人黃總若能賞光一見,那肯定是褚先生回來了。
果然,沒等多久,葉開的車就停在了門口。員工們比較興奮,畢竟這位是大老闆,一個個梳頭抹面,列駕迎接。
可當褚青進門時,大夥一瞧,嗬!
那面容,那神采,那魔鬼的步伐,妥妥一農民工啊!
眾人嚇得一愣,都忘了打招呼,黃穎也怔了怔,連忙湊過去,喚了聲:「哥!」
「哎,小穎,飯好了沒?」他問道。
「呃……好了!」
姑娘沒料到他第一句話居然問這個,又往後瞅了瞅,道:「哥你行李呢?」
「讓小葉送家去了。」
他簡單應了聲,就不再搭話,默默的往樓上走。黃穎感覺有點怪異,可又說不好,只得陪著上樓。
倆人進了小屋子,稍坐片刻,飯菜便已備齊,很簡單,兩菜一湯,小鍋米飯。
褚青盛了一碗,端起來就開始吃,伸筷子夾菜,放到嘴裡,慢慢的嚼動,每口能嚼上半分鐘。他還低著頭,眼神完全沒交流,也不吭聲。
黃穎坐在他對面,越看越覺著不對勁兒,便問道:「哥,你沒什麼事吧?」
「沒事,我挺好。」
「那你怎麼都不笑呢?」
「嗯?」
他一怔,反問道:「我沒笑麼?」
「沒,從你回來就沒笑過。」黃穎搖頭道。
「哦,我可能太累了吧。」他沒在意。
姑娘抿著嘴,又盯了他半響,卻始終瞧不出啥毛病,便暫且放棄,隨手拿起勺子,就要給他盛湯。
褚青把筷子放下,伸手道:「哎,我自己來!」
說著,就見他接過勺子拿起碗,略微笨拙的盛湯,一下一下……忽然胳膊肘一拐,不小心刮掉了根筷子,噹啷一聲。
他皺了皺眉,側身去撿,眼睛的角度正好斜對著黃穎。
「噝!」
姑娘頓時打了個冷顫,竟然有點害怕。
「怎麼了?」
褚青扯了張餐巾紙,細細擦著那根筷子,渾然不覺。
「沒,沒事。」她勉強應道。
他點點頭,繼續吃飯,方吃了兩口又停下,從兜裡摸出張紙,道:「對了,這兩個地址,你每月打點錢過去。」
「這是什麼?」黃穎莫名其妙。
「兩個孩子,爹都死了。」
「呃……那,那我打多少?得幾年?」她呆呆的問。
他頓了片刻,道:「錢你自己定吧,就打到,打到他們大學畢業就行。」
「那好。」
晚上,褚青回到家。
先把那些髒衣服扔進洗衣機,自己又衝了個熱水澡,本想看會電視的,誰知往沙發上一臥,就再也不想起來。
拍《盲井》,似乎把精力都消耗光了,只剩下滿身疲憊以及某種古怪的壓抑感。不大不小,不輕不重,卻真實的壓在胸口,並慢慢滲入心臟。
其實他察覺到一些,但並未理會,只當是殺青綜合症。
時鐘滴答,夜色愈濃,褚青躺著躺著就有了睏意,勉強拿起手機給範小爺撥了個電話,對方仍然不接。
「啪!」
手機掉落在地,人已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