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嬌抿著嘴,心情也頗為複雜,她一歲喪父,由媽媽拉扯大,年輕輕又進入娛樂圈,傾軋爭鬥,譭譽參雜,每天都揹著莫大壓力,卻無處宣洩。
她對那種溫暖可靠的男性形象,一直很模糊,同樣亦很渴望。而對面這貨,縱不至於把他看成長輩,但起碼的安全感是有的,至少他不會到處亂講。
「你說,兩個人相處到底是怎樣的?」鍾欣彤猶豫了半響,還是道了出來。
「什麼怎樣?」
「就是,我非常非常喜歡他,可他總有一些很過份的要求,我不知道,我……」
她吞吞吐吐的,褚青卻基本聽懂,開解道:「感情麼,互相尊重是基礎,不要存著那種‘我要是不聽他的,他就會離開我’的想法。」
他放下盤子,強調道:「妥協當然很重要,但一定是相互的,如果每次都是你向他妥協,而他完全不考慮你的感受,那你們還是趁早分手!」
……
阿凡和阿月經過一段時間的沒羞沒臊後,總算到了私定終身的階段。這晚,阿凡想極了心上人,便跑到庵堂來找她,由於太迫切,一路小跑,半途還摔了一跤,擦傷了右手。
他照舊爬上大樹,用樹果敲了窗子,她亦比劃著,意思是後門相會。
這段分兩組拍攝,一組在裡面拍鍾欣彤下樓,一組在外面拍褚青繞過小徑。後者自不必說,瞬間ok,前者貌似也長進不少,將驚喜且擔憂的情緒拿捏得很恰當。
反正葉瑾鴻挺滿足了,戲搞成這樣,已是意料之外,不能強求蔡卓顏和黃又楠那邊,也達到如此水準。
鏡頭裡,阿嬌站在門口,欲語還休,伸手拉過褚青,帶著他穿過走廊,倆人躲進小小的淋浴間,然後關好門。
「過!快點!快點!」
葉瑾鴻喊了聲,趕緊指揮人員準備下一場。
他們急急忙忙的架機位,調燈,收音……倆人已經挪到了那個沒有門的淋浴間,面對面蹲好。
地方真的很窄,還裝著幾個水龍頭,褚青體格頗大,只好抱著膝蓋,後背緊緊貼牆,以免擠到她。
阿嬌穿著碎花的睡衣褲,隨意扎個馬尾,清清爽爽的天然氣質。不過她顯得有點害羞,因為彼此貼的確實太近。
「我們爭取一條過,不然還得澆一遍水。」他見氣氛尷尬,便開口緩解。
「師父,我有點擔心。」阿嬌卻低聲道。
「沒事,等下你要是不知道怎麼演,你就看著我笑。」他安慰道。
「你正經點嘛!」她咬著嘴唇,以為他在說笑。
「我說真的,你笑得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剛剛露出酒窩的那個程度。」
「為什麼啊?」
褚青眨了眨眼睛,道:「因為你笑起來真的很好看。」
倆人方嘀咕了幾句,劇組迅速的除錯完畢,攝影機就架在旁邊,離他們只有幾公分。
「ready?ready?」
「action!」
鍾欣彤輕輕扶住他的胳膊,半責怪半欣喜的問:「你來這裡幹嘛?」
褚青原本是很興奮的神態,瞬間變為低落,像做錯了事的孩子,小心應道:「我,我想見你。」
阿嬌聽了,恍惚片刻,竟不曉得說什麼,目光低垂,又猛然瞅見他的傷口,急道:「哎,你手受傷了!」
她左右找了找,扯過一條白毛巾,細細疊了兩層,就往他手背上纏。
褚青看著她,忽地一握,就把那隻小手攥在了掌心,隨後自己用左手利索的包紮好,又咬著毛巾,繫了個死結,低低的,卻極為肯定道:「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兒。」
鍾欣彤任他握著手,眼中滿是信任。
「你從前多牽手,一汪秋水也含情……」
門外,一個尼姑忽然唱著情歌走進來,湊到跟前敲了敲,喊道:「小妹,你是不是在洗澡?」
「是啊!」
阿嬌微微一驚,連聲應道,又轉身擰開開關。
「嘩嘩譁!」
倆人頭頂的噴頭,頓時水流如線,帶著升騰蒸汽,眨眼間,小小的地方已是氤氳一片。
此時的色調襯得極好,黯淡中透著清亮,似把弦月拉到了欄杆處,冷冷淡淡的照進視窗。
攝影機對著他們的側臉,一個精巧細緻,一個粗狂憨直,鬢角髮梢,眉目腮邊,還有溼漉漉的衣領連著滑俏的鎖骨……燈光似接連了水氣,融成薄藍薄藍的輕霧,慢慢彌散開,隔斷了倆人的樣子。
褚青看著阿嬌的眼睛,她努力的想睜大,卻只能顫著睫毛,抖落碎碎的水珠。這個討厭的小阻礙,讓她有些懊惱,不禁微張著嘴。
而那兩瓣唇,潤潤的泛著白光,似在月夜裡偷偷跑上沙灘的珍珠粒。褚青扶住她的肩膀,身子一湊,對著她的嘴唇就吻了過去。
鍾欣彤動都不敢動,眼睜睜見他靠過來,就覺著全身往下一墜,變得很輕很輕,然後在溫熱中漸漸化掉。
阿嬌真的真的不會演了,所以她只好抿嘴微笑,左右雙分,兩個酒窩如情竇初開,露在嫩嫩的臉頰上。
「梨渦淺笑,似把君邀,綺夢輕泛浪潮,春宵猶未覺曉……」
褚青已貼到了她的鼻尖,連彼此的呼吸也感受得清楚,全場人都期待著下一秒的事情,他卻猛地一頓,硬生生卡住,等著導演喊咔。
「艹!」
葉瑾鴻這樣斯文的人,都忍不住彪了句粗口,此刻就一個衝動,上去揪住那貨暴揍一頓:你特麼拍場吻戲能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