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一轉,道:「他倒推薦了一個人。」
「老師,如果真這麼麻煩,我就自己攢攢,等03年畢業,應該也夠成本了。」寧皓倒是好孩子,不願拖累無辜。
章明笑道:「那不用,別人怕麻煩,他可不怕。嗯……你倆年紀差不多,我給你電話,你自己先聯絡一下。」
……
香港,劇場後臺。
長條椅上,一邊堆著木偶人的服裝,一邊坐著褚青。他拿著瓶藥油,倒手心裡一點,然後慢慢揉搓肩膀的淤青處。
盔甲的保護效果確實不錯,但也禁不住他那麼摔,全身上下,尤其是觸碰地面時,需要減緩力度的那片皮膚,根本就看不出原色。
是挺辛苦,卻沒啥好抱怨的。
瞧瞧詹瑞文,一場戲撐下來,厚重的毛絨戲服加熾熱的燈光烤灼,每次都近乎虛脫。那種大升的飲料瓶,兌了鹽的水,足足得幹兩瓶才能緩過勁。
還有林佳欣,她體質本就敏感,又長時間戴假髮,以至於後腦皮長了個鼓包。
夥伴們如此拼命,無非是對工作負責,應當應份,他一老爺們有毛可嘰歪的?
當然收穫也不是沒有,首次公映之後,那個古怪的木偶人就引起了觀眾的極大興趣。特別是家長,他們只是陪孩子來打發時間,本身毫無興趣,沒成想,居然大為震撼。
演出結束,演員集體亮相致謝,那木偶人一摘面具,轟,全場喧騰。
玩鬧吧,舞臺劇在多數港人眼裡,是很偏門很小眾的東西,稍微混得不錯的明星都不會來演這個。就算我們沒咋關注過這戲,你也不能直接放大招啊!
於是乎,原本就喜歡,又有了影帝加成,詹瑞文之前沒錢做宣傳,現在卻一傳十十傳百,賴死不活的票房還有了不小的提升。第一場,大概是六成上座率,第二場,約莫有八成,今天是第三場,全部爆滿。
甚至媒體也跟著摻和,明明挺簡單的事兒,愣往深瞭解讀。說123木頭人這個設定,摔倒,爬起,摔倒,爬起,恰似人生在世,不斷的磨練失敗,仍然頑強不息,滿滿的正能量。
褚青看了特蛋疼,這就忒牽強了,像周星星的電影,大家開心就好,非要給結構成什麼後現代主義,一點童真都冇啊!
「哎,怎麼樣?」
他正低頭擦藥,眼皮底下忽露出兩條姑娘的小腿,回道:「還能怎麼樣,疼唄,你卸完妝了?」
「嗯,詹sir等下請我們吃火鍋,你去不去?」
「我無所謂,你呢?」
「我想去看電影。」
「《麥兜》啊?」
「才不是,我想看《愛君如夢》。」
「……」
褚青一咧嘴,他在片子裡的風騷橋段,最近快被媒體爆出翔了。雖然肢體動作顛倒眾生,可唱功又人神共憤,連大鼻子歌神都專門打來電話,巴拉巴拉的好一通嘲諷。
不過託他的福,電影上映一週,票房還不錯,能有個幾百萬的。這要在九十年代就是渣渣,放到今天卻妥妥大賣。
「你讓我陪你去?」他問。
「你說呢?」林佳欣掐著腰,不爽他裝傻。
「呃,我想吃火鍋。」
丫連忙推拒,開什麼玩笑,明天八卦頭條,後天婆娘就殺過來了,我特麼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嘁!」
林佳欣撇撇嘴,一屁股坐到對面,順手拽過木偶人的衣服,不停的捏啊捏。
「你那片子什麼時候上映?」褚青比較尷尬,開始沒話找話。
「哪個?」
「許導那個啊,你還有別的麼?」
「怎麼沒有,我跟哥哥正拍一部新戲。」她斜了眼他,道:「那部明年三月份。」
「喲,那剛好趕上金像獎。」
褚青擦完了藥,擰好蓋子,笑道:「說不定你能拿個最佳新人什麼的。」
「你對我這麼有信心?」
「當然了,你進步的程度,別人不知道,我們可都看著呢!」
林佳欣彎了彎唇角,故作淡定,問:「那你能不能拿個最佳男主角?」
「我覺著機會不大,金像獎還沒給……」
「叮鈴鈴!」
他正說著,忽聽電話聲響,摸出來一瞅,是個生號,以為又是不著調的貨來套近乎,接道:「喂?啊對,我是,您哪位?」
「呃……我現在在香港,這樣,您把本子送到工作室哪兒,讓她先看看,然後再轉給我好吧?」
「那地址您知道麼,就兩味爺後邊,您一打聽就成。」
「哎,章老師推薦的,大家都是朋友,不用那麼客氣,那行,拜拜!」
他結束通話電話,撓了撓臉頰,表情頗為微妙。
「找你拍戲的?」林佳欣問。
「不是,找我投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