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冷雨夜

文藝時代 睡覺會變白 第2頁,共2頁

「阿關!」

「青仔!」

倆人打了個招呼,寒暄幾句,又介紹李昱等人認識,沒多停留,便進了影廳。裡面約有二百多個座位,已經坐滿了大半,牆壁上亮著昏燈,觀眾們也比較安靜。

陳果正幫忙給重要嘉賓安排座位,顧不得跟他們客套,指了指前面,道:「第一排。」

褚青點點頭,帶著四個姑娘湊到最前。左右瞅了瞅,同排有幾位外國人,應該是歐洲片商,還有些阿關相熟的導演和記者,不過他就認出個許鞍華。

閒坐了不久,就看著人越來越多,最後居然爆滿。阿關也隨即進來,到臺前講了講開場白,接著燈光一滅,正式放映。

在國外看自己作品的首映,他已經挺習慣了,姑娘們卻蠻新鮮的,亮晶晶的盯著大螢幕。

片子從倒敘鏡頭開始,劉曄穿衣,照鏡,整理頭髮,然後配著褚青柔軟溫潤的聲音:「那天早上你走了以後,我一直為你懸著心,一直覺得你仍然在我身邊……你知道麼?」

阿關的敘事手法並不高明,他只是細細的將故事說完,其中蘊含的情感,便自然的剝開,顯露。

兩位男主的顏值,或許寒磣了點,演技和身材卻一個比一個棒。尤其在開篇數分鐘後,倆人就貢獻了場赤果果的床戲。

法國佬最好這口了,不管男人女人,只要脫衣露屁股,他們都愛看。

「哇!」

當劉曄的小丁丁夾著一簇黑毛出現在幕布上,全場觀眾都低低的驚呼,沒想到尺度居然這麼吊!

「哎喲!」

範小爺看得滿臉通紅,生人也就罷了,偏偏是那麼個貨,趕緊捂住眼睛,生怕被晃瞎。但兩秒鐘後,現場又是一聲聲的倒吸涼氣,「噝噝」不斷。

她還耐不住好奇,貓撓似的睜眼一瞧,整個人都不好了!

就見男朋友扒著浴室門口,後面是白亮的燈光襯著藍色瓷磚,如幅深沉的背景畫,把他那雕塑般的身體,甚至每一道肌肉線條,喪心病狂的戳在觀眾眼前。

底下的腐女,百合,真gay,正常人,瞬間就嗨皮了,嘁嘁喳喳的小聲議論。

「原來東方男人也能這麼性感。」

「可惜沒看到屁股,不知道他和梁佳輝哪個更翹。」

「但是那東西好大!」

「……」

範小爺雖然聽不太懂,但不妨礙她快瘋了。狠狠咬著嘴唇,忽然怒從心頭起,手順著男朋友的大腿就滑了下去,在那個部位使勁一捏,低吼道:「以後不許給別人看!」

褚青蛋都疼碎了,又尷尬又委屈,道:「不是你叫我拍的麼?」

「我叫你拍你就拍啊!」她撒潑打滾。

而他們旁邊,李昱是過來人,還沒覺得怎樣,張婧初卻完全傻掉了。害羞無措,又有點古怪的滿足,偷偷往隔壁瞄了一眼,正見著範小爺在玩蛋。

好吧,姑娘的三觀妥妥被重新整理了。

即便有福利贈送,這畢竟不是部賣肉的電影。

小騷亂過後,隨著劇情展開,捍東與藍宇之間的相愛相殺,使得觀眾慢慢沉浸到一種奇妙的氣氛中。

那種中國式的同性|愛情和倫理束縛,讓他們新奇而充滿興致。

熒幕上,陳捍東停了車,認真且緊張的試探,「兩個人要是太熟了,倒不好意思再玩下去了,也就是到了該散的時候。」

……

然後,他追到電梯間,瘋狂的吼叫,「你清楚?你清楚個屁!你不給我玩你給誰玩?」

……

再然後,他死死抱住藍宇,哽咽著,後悔著,「那時候,我怎麼會放你走的?」

……

到最後,他經過建築工地,呆呆的望著車窗外,「這些年,北京還是老樣子,到處都在拆啊建啊。每次經過你出事的地方,我都會停下來,不過心裡倒很平靜,因為總覺得你根本就沒有走。」

……

同性戀,可能很多人尚不理解,但愛情的本質是共通的。

《藍宇》的意境非常純粹,不像其他同性電影那般的陰暗,晦澀,殘酷,衝突。它只是簡單的表達一份真摯感情,直墜心底。

褚青看得也極為入神,當然沒有像《蘇州河》那樣,回顧了下跟劉曄的點點滴滴,那孫子正窩在湘南的山裡拍小裁縫呢。

他僅是在揣摩自己的演技,結果很欣慰,自然流暢,情緒拿捏得恰到好處,帶著明顯的成熟印記。若按本身的經歷來講,算是里程碑式的作品。

不足倆小時的片子,很快就放完了。

螢幕徐徐暗淡,燈光重新亮起。席間卻呈現一片詭異的安靜,空氣似乎消頓了片刻,可隨後,如同約好了般,全場觀眾紛紛起立。

「嘩嘩譁!」

緊接著,掌聲如雷,熱烈而長久。他們發自內心的感謝這部電影,感謝這個故事。

關金鵬連忙拭去眼淚,也站起身,又衝褚青示意。倆人便一起走到臺前,不停的揮手回應。

而影迷們見片中男主現身,情緒更為激動,不滿足於拍巴掌,呼啦啦的圍了上去。妥妥把那貨擠成了罐頭,簽名,合影,表達感想,並操著一口古怪發音,喊著:

「捍東!」

「捍東!」

甚至還有一位法國老太太,湊過來抓住他的手,哇裡哇拉講一大通,然後一抹眼淚,閃人了。

褚青被整的直愣,轉頭問程穎,大小姐表示:

「她說,太謝謝你了,你們居然會拍這種電影。我們還不知道中國會發生這種事情,我活了這麼大年紀,看到了你們中國人的感情和我們一樣豐富。」

「呃……」

他邊應付著影迷,邊撓撓頭,丫本能的感覺,這話味兒不太對。

此時的臺下,範小爺彎著腰,死死捂住臉,卻不敢大聲的哭,嫩白的手指頭浸著淚珠,又黏遮了視線。

而前方,濛濛模糊中,是自己心愛的男人。

「你說你,怎麼還哭了?」李昱也沒帶紙巾,可憐見兒的幫她擦著眼淚,笑道:「電影受歡迎,應該高興嘛!」

「我也不知道。」

範小爺搖搖頭,輕輕抽泣著:「我,我就是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