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浩祥端坐監視器後面,手執對講機,看著三十多號人的現場,不禁眨了眨小眼睛,惴惴又恍惚。
「阿彭!」
「阿彭!」
旁邊的谷德兆輕喚了兩聲,見他回神,提醒道:「都等著你呢!」
「哦,好!」
小胖子尷尬的笑了笑,隨即打了個手勢,示意開拍。
「ready!」
「action!」
鄒凱光瞬間入戲,帶著樋口明日嘉從一個場景,走到另一個場景,嘴裡巴拉巴拉不停道:「待會我先拍你跟男主角相遇,然後就造愛。接著我跳拍第七場,你跟男主角吵架,從客廳吵到廚房,然後男主角又跟你造愛。」
「之後你就洗澡,洗澡期間你就自摸,男主角進來後接著同你造愛。」
「這時候,大哥突然闖進來。你見到大哥很驚慌,丟掉毛巾,露奶,震波。ok?」好長好長的臺詞,他一氣呵成,倍兒都不打。
「不明白。」
樋口妹子露出純真小羔羊一樣的眼神,搖搖頭,用日語回道。她後面則戳著張達名,滿目心疼。
鄒凱光比較煩躁,提高音量道:「丟毛巾!露奶!震波!明白麼?」
「美智子!」
此時,褚青喊了一聲,從左側快步入鏡。
丫穿著夏威夷風格的花襯衫,弓著腰,脖子卻向前伸,神似某種附帶生殖器屬性的兩棲類動物。
「監製好!」
那幫人紛紛行禮。
「沖涼的戲拍沒拍?」他晃悠到鏡頭前,問道。
「沒拍!」鄒凱光道。
「還沒拍就好。」
褚青點點頭,忽地一轉,把他擋在身後,正對著樋口明日嘉,道:「美智子,沖涼那場戲,經過我深思熟慮之後,我覺得你的心理狀態,應該分為丟毛巾前和丟毛巾後的兩個階段。而震波呢,也應該分成六個層次……」
他頓了頓,沒按劇本往下接。
之前已經跟彭浩祥商討過,能不能加幾句詞。因為他感覺這裡不夠充分,語境太單薄,而胖子仔細思考後,覺著有道理,便臨場編了兩句。
「首先,這個波呢,它自己本身不會動的。需要你的意識體現,然後傳達到腦部,再通過神經輸送到肌肉,最後使你的波接收到這種想震動的意願……吶,這種層次感是相當複雜的。」
褚青又看了看對方,嘆道:「唉,看來你不太明白,這樣吧,我同你示範一下。」說著,便摟過妹子的小肩膀,就要閃人。
「噗哧!」
樋口小姐本該表現出迷茫的樣子,但見他一臉的道貌岸然,嘴裡卻說著如此不著調的臺詞,著實忍不住,樂出了聲。
「對不起!對不起!」她趕緊道歉,又開始轉圈鞠躬。
「沒關係,剛才表現非常棒!」
彭浩祥先安慰了句,隨即道:「青仔,你還可以加些動作,比如這樣……」他手心向上,託了託自己的胸。
「ok!」
他回了個手勢,表示明白,依舊神態嚴肅。
「……」
圍觀的眾人面面相覷,覺著特心塞,丫挺著一張面癱臉演喜劇片,咋瞅咋彆扭。
褚青懶得理他們,深呼吸了幾下,將打斷的情緒重新撿起。
他從未演過喜劇片,此前的二脖子,無非帶了點誇張色彩。而在他的意識裡,被大眾廣為接受的喜劇表演,通常是表情做作,肢體語言無限增幅的浮躁風格。
以自己目前的水準,肢體動作可以勉強完成,但那種過火扭曲的面部表情卻壓根演不了。
對於他的角色,彭浩祥並沒有多費筆墨,亮點只在臺詞,沒什麼性格塑造和心理活動。簡單看,就是一個好色膚淺,爛賭吸毒的偽電影監製。
其實配角的發揮空間要更大些,他分析過後,便捏塑補全了這個人物特徵,並且揚長避短。
我是演不了誇張形象,我是沒有達叔、阿叻那爆種般的賤賤效果,可我也有自己的方式。
褚青至今牢記姜聞教過他的:千萬別想著去搞笑,就用最認真的態度去演。
場中的拍攝仍在繼續。
谷德兆摩挲著下巴,又看了一會,忽把腦袋湊過去,低聲問:「你知道上一個這麼表演的人是誰麼?」
「誰?」彭浩祥愣道。
「許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