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戲……」
她哼了聲,道:「她舌頭都快長你嘴裡了!你們家拍戲這麼拍啊?」
「那都導演要求的……」他繼續無力道。
「我說你那回怎麼跟抽風似的,大老遠跑橫店來看我。」範小爺一臉看透了你計劃通的表情,道:「是不是覺著自己不堅定了,才到我這求安慰來了?」
「……」
褚青忽然發現,現在不是個辯白的好時機,不管說什麼對方都能拐到她想要的頻道上去,索性把身子一載歪,摟住女朋友就開始使勁晃,道:「媳婦兒,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拍了!」
「噫!」
範小爺抖了抖,嫌棄的推開他,道:「跟你說正經的,那本子我看了好幾遍,確實是好,你演了不虧。」
「哦,你說行肯定就行。」他毫無節操道。
丫頭懶得理他那茬,接著道:「人家關金鵬名氣大著呢,你以為誰都能上他的戲啊!我就怕你一犯倔,又傻了吧唧給推了。你說你現在,國內機會這麼少,賈哥那幫人也不是成天拍戲。難得有香港導演找你,我告訴你啊,你可得給我好好演,將來要是能去香港發展,你就賺大發了!」
「我明白我明白!媳婦兒都是為我好。」他猛點頭。
「明白個屁你!」
她狠狠捶了下他,還不解恨,又咬了一口,道:「你不是喜歡親麼,這回給我親男人去!」
……
演同性戀的片子,最困難的一步就是心理障礙,結果好麼,直接讓範小爺抹殺乾淨了。他還有個屁的心理障礙,反倒輕鬆了。
次日,褚青早早起床,煲好了粥便找出劇本,坐在沙發上看。翻了幾頁就皺眉,感覺情節略微跳脫,很多地方都連線不順。
不應該啊,關金鵬就這個眼光?那也太遜了點。
範小爺拿回來的東西很多,他又劃拉了劃拉,發現還有部小說,列印的,厚厚實實的一大本,名字叫《京城故事》。
他隨手翻了翻,對照情節和人物,猜到應該是原著小說。
除了這兩樣,另有一封關金鵬手寫的長信,說了說拍攝這部電影的初衷及感想,順便介紹了下《藍宇》的背景。
信裡,夾著張香港雜誌的剪頁,是幅模糊泛黃的照片。好像八十年代中末期的樣子,一個文靜秀氣的男生跨著腳踏車,在清華大學的校門口,笑得很靦腆。
這是藍宇的原型,而他和捍東的故事,居然也是真實的故事。
關金鵬毫不避諱的談及自己是個同性戀,自若且淡然的講著,小說讓他聯想到自身的感情經驗:跟男朋友處於第十一個年頭,有熾熱的時刻,有清淡的生活,當然也有吵架頻臨分手的時候。越看小說,越覺得很多細節的接近。
「拍一部同志情|色|電|影並不是我的意願,後來想到故事中橫跨十年的感情關係,倒令我覺得,這才是把小說拍成電影的價值。」
「以往看過太多動人的愛情故事,時間往往是在擺弄著人物和感情,跨度愈長,愈顯得愛情的不堪一擊。而倒過來,又或許更突現了愛情的真摯牢固……」
褚青攥著這些東西,看了很久,先甭提滿桌的資料,光憑導演準備的那份細緻與心意,就足以讓他感慨。
「我餓了!」
此時,範小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踢裡踏拉的湊到近前,抱住男朋友哈了口氣。
「噫,刷牙去!」
他偏過頭,嫌棄道:「你昨天是不沒洗澡?」
「啊!」
「我說呢,起來一身汗味。」
「沒愛衝……哎,我覺著還得裝個浴缸。」
範小爺從衞生間露出頭,叼著牙刷道:「累的時候泡泡也挺舒服的,當初咋想的來著。」
「當初不竟圖省事了麼,那我今天去商場看看。」褚青收好那摞紙,問:「你幾點走?」
「我中午走就行,下午的戲。」
「用我送麼?」
「喲,不敢勞您駕,假模假式的。」她咕嚕咕嚕的吐掉水,道:「劇本怎麼樣?」
「還行,就是露的太多。」褚青站起身,走了兩步,扒著衞生間的門道。
「倆老爺們露就露唄,又不吃虧。」她倒不在乎。
敢情了!你個敗家媳婦兒,坑老公分分鐘沒壓力!
褚青暗自吐槽,不過一聽她說這個,卻忽然回過味來,光知道演男主角,可到底演誰啊?以前的片子就一個男主,但gay片,肯定是倆啊。
「哎,我是演上邊的,還是下邊的?」他問。
「什麼上邊下邊?」
「倆男的,不得一個擱上邊,一個擱下邊麼?」他伸手比劃著。
「當然是上邊了!」
範小爺擦了擦臉,照著鏡子,道:「下邊我還不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