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愛爾登肉湯,荷蘭人對它的熱愛簡直無以復加,稱之為有「媽媽的味道」。褚青想嚐嚐鮮,就要了一份,結果端上來一看,媽你妹!不就是豌豆燉香腸麼,還特麼是差點燒乾鍋的那種,裡面的料都稀碎稀碎的……
他猶豫了半天,還是放棄喝進肚子,抬頭瞄了眼對面的樓燁,丫正悠哉悠哉的吃著小乳酪,不由拿過一塊薄煎餅,狠狠咬掉半拉。
樓燁這麼矯情的貨,居然喜歡乳酪這種東西。褚青在市集淘的那塊黃金餅,都讓他不聲不響的給吃了。
話說首映過後的幾天,他們就處在無所事事的狀態。
樓燁可能還會挑些感興趣的片子去看看,褚青就實在沒那語言能力,要麼悶在旅館睡覺,要麼出去逛街,每天晚上照例跟範小爺煲國際長途。
丫頭最近很得意,用她的話說,自己正在拍一部大戲。
《亂世飄萍》是清末劇,從戊戌變法講到了武昌起義,氣勢倒是有了,至於劇情邏輯,說實話,忒慘了點。範小爺在裡面演母女二人,還得跟四個男人拉拉扯扯的,對演技的要求很高。
每次通話,聊著聊著最後總能拐到這部戲上面。她會嘮嘮叨叨的給男朋友講,自己如何如何的情緒飽滿,演技充實,周圍人又是如何如何的表示震驚以及讚賞。
然後丫頭會用一種很委婉的語氣暗示,快誇我呀,快誇我呀……
褚青誇她是無所謂了,愁的是每天還得不重樣的誇。其實他對女朋友的另一份工作更為感興趣,片方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把片尾曲交給她唱。
範小爺唱歌的水準,充其量也就是ktv麥霸的檔次,感覺不如元泉,也不如那個彈吉他的小姑娘。不過也好,起碼以後再走穴,能有首自己的歌了。
這家店,還是他跑步時候發現的,在場館附近,聽說挺著名的,做些荷蘭的特色美食。這貨一直都想試試,但自己來吃,又會很內疚,索性裝把大方,把同伴都拉過來,包括那個翻譯,請了回客。
奈安坐在樓燁旁邊,叫的食物已經端上桌,卻沒空搭理。她這幾天忙得焦頭爛額,人卻興奮的很。
《蘇州河》的四場放映已經全部結束,電影節過半,每部片子也都拎出來遛了一遍。誰好誰爛,觀眾心裡自有評判。
鹿特丹的規模和名聲比不上三大電影節,但也是有不少片商的,北歐的多一點,而且齊全,丹麥、瑞典、挪威、芬蘭和冰島,都有人過來。其他的,像法英德美這些高階集中地,片商就很少,實力也不強,小公司,抱著撿漏的心態來看看。
「瑞典和捷克的兩家誠意最足,價格還能再提提。」奈安擺弄了半天資料,才歸攏好放在一邊,拿起勺子攪了攪肉湯。
「能到多少?」樓燁問。
「嗯,怎麼也能有這個。」奈安比出三根手指。
樓燁似鬆了口氣,笑道:「這一下就能回本了,還有小賺。」
「英國有家公司,想買斷全球發行權,才給這個數,我腦子進水了才理他。」奈安吃了一大口肉湯,皺眉道:「這怎麼跟粥一樣?」
褚青不太懂他們在說些啥東西,反就知道跟錢有關。這倆人沒明說,自己也不在意,沒半毛錢關係。
他消滅了一塊薄煎餅,覺得總算有對胃口的食物了,剛想叫服務生再上一份,就見門被推開,葛文拎著個黑皮包走了進來。
「嗨!」
他招了下手,想打個招呼,後面的話卻不會說,只得尷尬地又招了下。
「嗨!褚,沒想到在這裡又見面了。」
葛文也看到了他,湊過來,笑道:「哦,你們都在這。」
褚青道:「那個,你也吃飯啊,一起吧。」說著又覺得不太對勁,小聲問翻譯:「他們老外不介意跟人拼桌吧?」
那翻譯白了他一眼,嘀嘀咕咕跟葛文說了幾句,葛文哈哈笑了幾聲,一屁股坐下。
「我經常來這裡吃午飯,覺得這肉湯味道怎麼樣?」他利索的點了幾樣,又問褚青。
「還成,就是少放了只雞,還有大棗、黨參、桂皮……」
翻譯揉揉腦袋,自動轉換成了「味道不錯,我非常喜歡。」
很快,葛文點的東西端了上來,他似乎有點急的嚼起薄煎餅,邊吃邊笑道:「不好意思,我一會還要去hbf基金,時間很趕。」
褚青沒在意那個什麼鳥hbf,樓燁卻眼睛一亮,問:「葛文先生,你們的基金申請時間過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