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你給我找的啥地方?跟個破賓館似的。」
「我也不太清楚,一朋友介紹的,說是培訓學校,老師水平還可以。」她正在外邊,全是雜音。
「那老師叫什麼啊?」
「哎呀名字我不知道,你進去就說找江老師,我朋友都打好招呼了。行了我這邊有事呢,先掛了啊!」
褚青鬱悶,這叫什麼狗屁朋友啊!連個聯絡人電話都不給,辦事太不著調了。
沒辦法,還是得進。往裡是個小院,圍著一圈矮樓,空空蕩蕩的。他瞅了瞅,左邊一個門,右邊一個門。隨便左轉,穿過黑黝黝的樓道,走到頭才看著個屋,門虛掩著。
「咚咚!」
他敲了敲,推門進去。
「你找誰啊?」裡面那人問。
「請問,您這有個姓江的老師麼?」
「你什麼事兒?」
「我來學歌。」
「哦,在二樓呢,第三個門。」
「謝謝啊。」
褚青退出來,上到二樓,豁然開闊,光線也充足明亮。長長的走廊,一側是大玻璃窗,一側是數間屋子。
他直奔第三間,又敲了敲門。
「進來。」一個很乾淨的聲音道。
屋裡看不出來是幹嘛用的,桌椅散亂,堆在四周,一女生正抱著吉他坐在正中,前面戳著紙板。
她臉偏向這邊,短眉小眼,鼻子和嘴倒挺大,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
褚青往後退了一步,確定是第三個門沒錯,才小心問道:「您是姓江?」
「對啊。」女生點點頭。
你確定?
他整個人都掛掉了,這也太年輕了,妥妥一中學生好不好!趙微那個倒霉催的,能不能有點下限啊,我是找老師,又不是找幼師……
「啊,江老師你好。」他走進來,伸出手,道:「我就是褚青。」心裡特尷尬,對著這麼個小姑娘,實在叫不出「您」字。
那女生看著他懸在半空的手,眨眨眼,也伸出小手跟他握了握。
「現在當老師的真年輕啊,你這是寫歌呢?」褚青自己拎過把椅子坐下,開始套近乎。
「嗯。」
「厲害!」他看著紙板上的五線譜,勾勾畫畫的完全不懂,又道:「那個,我的情況你都瞭解了吧,呃,起點確實比較低,你別嫌棄,我態度還是挺端正的,雖然只學一首歌,我肯定好好學,絕對不糊弄……」
他巴拉巴拉的停不住嘴,其實不想這麼多話,可小老師太文靜了,你說倆人第一次見面,就默默無語兩眼淚,那不得憋死。
而且,他總覺得這小姑娘有點臉熟,又想不起來像誰。
「你要學什麼歌?」她一直安靜的聽,不時拿鉛筆在紙上劃兩下,等他說完,才問。
「《站臺》。」
「我的心在等待,永遠在等待……」她哼了兩句,道:「是這個麼?」
「對,就是這個,哎老師你唱歌真好聽。」這貨繼續不要臉的拍馬屁。
女生調調絃,試了試前奏,道:「你先唱一遍我聽聽。」
「啊?這就唱?」他有點愣。
她瞄過來,意思是,不然你還想怎麼的?
「行行,咳。」褚青清了清嗓子,挺直腰,隨著吉他聲響起,壓根不合節拍的亂入:「長長的站臺,漫長的等待……」
「砰!」
小老師手一滑,敲在琴身上,歪著頭,沉默了片刻,道:「你音準太差了。」
「我知道啊,所以全靠你了。」
「你這得從頭練,先練姿勢,再練呼吸,橫膈膜,共鳴……」她個子小小,抱著大吉他,佔了半個身子,一本正經的介紹課程。
褚青聽得腦仁疼,打斷道:「那個,我就學這一首歌,要不學一段也行,有沒有速成的?」
「你不說你不糊弄麼?」小老師嘴巴咧開,露出白白的牙齒,笑道:「慢慢來,學歌不能急。」
哥是影視圈的,又沒想開掛刷金曲榜,早學完早利索,慢慢來個錘子!
他正想說話,就聽門被推開,一個三十多歲的哥們走進來,見了他,眼睛一亮,問:「你是褚青?」
「啊,你好。」他起身道。
「哎我等你一上午了,最愛看你的戲了,老王說讓我教你唱歌,我還以為丫玩鬧呢!」這哥們湊過來,握住他手就不放,興奮道:「你啥時候來的,我剛才去趟廁所,不好意思啊!」
「……」
褚青直接石化了,心裡不停的在:我草草草草草!
他偏頭看向那小姑娘,她正裝模作樣的在紙板上寫寫畫畫,眼睛都沒眨。
「這也是我學生,咱們剛推出一個組合,叫漂亮寶貝,她就是主唱。能唱能寫,好苗子!」那哥們熱情的介紹:「小江,別坐著了,打個招呼。」
女生把吉他放在一旁,慢慢站起來,伸出小手,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笑道:「你好,我叫江依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