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曄拿著麥,站在場中很騷氣的對他笑了下,眼神都飄了,正拽著秦海路給自己伴舞。
「來來坐這,有人正念叨你呢。」
胡婧讓開一個身位,還拍了拍沙發,邊上的元泉特無語。
範小爺湊過去,一屁股坐下,笑道:「元元姐,你說他什麼壞話啦?」
胡婧誇張道:「她還能說壞話?她都把你男朋友當她男朋友……」
「哎!」元泉伸手捏住她的圓臉,胡婧急忙扒拉著,笑道:「青子哥現在可是她偶像,心疼著呢!」
「喲!他那德行還能當偶像呢。」範小爺笑道,狀態跟在飯店時完全不一樣,輕鬆了許多。
姑娘們的玩笑話,她壓根沒在意。褚青在朋友圈中的交際關係,一般都會告訴她,丫頭心裡也有數,他處得好的,自己對人家也會熱情些,像劉曄和元泉。特別是元泉,褚青很明白的跟她說過,沒有頻繁往來,可就是有種好朋友的感覺。
範小爺接受這個理由,一是相信男朋友,二是相信自己的直覺。在她看來,元泉對他欣賞有加,可要說到什麼愛慕之情,那是扯蛋。
剛才那位就不一樣了,她著實的感到很不安。
「哎兵兵,我一直都想問你來著。」元泉拔開胡婧,移了個位置,道:「就你倆拜堂那場戲,怎麼拍出來的?」
「啊?」丫頭扭了扭腰肢,鬱悶道:「姐姐,咱能不說工作的事兒麼?」
元泉也喝了點酒,微醺,狀態剛剛好,意識清醒,又變得很健談,完全無視她的話,繼續道:「你們不是拜了三下麼,最後那下,那感覺,嘖,太對了!」
她張開手指,胡亂比劃著,眼睛裡都閃著光,範小爺有點害怕。
「還能怎麼拍啊,人家本來就兩口子,拜個堂算什麼,洞房都沒問題!」胡婧從後邊抱住元泉,嘻嘻哈哈道。
「嗯,這話對。」隔著兩個人坐的曾梨隨口補刀。
女生們在這邊聊著,劉曄那貨終於吼完了一首,滿頭的汗,秦海路比他還累,一坐下就乾了杯酒。
「青子,來一首!」黨浩欠欠的把麥克風塞過去,道:「從來沒聽過你唱歌,來來!」
「我,我待會的,待會的,你們先唱。」褚青結結巴巴道。
出來玩就得放的開,自黑才能有嗨點,扭扭捏捏的端著,很討人厭,所以他再不想上去唱,也沒直接拒絕。
「瞅青哥得醞釀會兒,青嫂你來一個。」黨浩笑道。
範小爺倒大大方方的走了出來,先跟負責點歌的田政耳語一番,田政看她的表情特古怪。
隨即,一陣酒廊小夜曲風格的前奏響起,一個穿著大花裙戴草帽的姑娘出現在螢幕上,然後歌名才翻了出來。
「噗!」
所有人都噴了。
褚青眼皮一抖,從剛才吃飯的時候,他就覺著丫頭不對勁,這歌一出來,啥都明白了。
個敗家媳婦兒!
「是否每一位你身邊的女子,最後都成為你的妹妹……」
範小爺背對著螢幕,倆大眼睛直直的盯著他,褚青手都不知道往哪擱了,只得環抱胳膊,硬挺著跟她對眼。
氣氛一下就變得很矜持,這幫人已經集體憋出內傷。
老黨劉曄抱在一起倒在沙發上,顫顫巍巍的,像倆只被掐住脖子的鴨子。胡婧捂著肚子,死攥著曾梨的手,額頭抵在茶几上,不停抽搐。元泉就要平和一點,咬著指尖,似乎在奇怪這倆人與眾不同的調情方式。
「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為何每個妹妹都那麼憔悴……」
丫頭身子晃來晃去,很投入,音準也可以。唯一不協調的,她嘴裡唱著悽悽婉婉的歌,眼裡卻霸道的宣示著自己對這個男人的主權:你就是我的!
褚青死撐了一會,實在不行了,一巴掌捂在臉上,無顏見人。
「啊我的哥哥你心裡頭愛的是誰,猜不透摸不著你,我也只是妹妹。」
最後一句唱完,如此難熬的幾分鐘總算過去,他搓了搓臉,招招手。範小爺乖乖坐到他身邊,仰著頭,小臉在迷彩的燈下顯出繽紛的顏色,眸中也不似方才的堅定,竟有些惶惶。
褚青原本感覺很無奈,丟人,可見她這樣子,那點情緒煙消雲散。他伸出手,想捏捏她鼻子,丫頭一張嘴,咬住了手指,隨即鬆口,留下兩個淺淺的牙印。
「還誰沒唱了?」
黨浩爬起來,揉揉笑抽了的腮幫子,繼續熱場。他掃視一圈,直接忽略掉秦浩、牛慶峰、李鑫雨這幾位慫咖,道:「元泉,該你了!」
元泉起身接過麥克風,又坐下,田政提醒道:「你可別唱戲啊,咱們聽得夠夠的了。」
她敲了敲額頭,比劃著,道:「那個什麼,哦,《不再讓你孤單》。」
田政一愣,這麼冷門?
要說這裡面,夠得上專業素質的還要屬元泉,她第一句出來,就hold住全場。
「讓我輕輕的吻著你的臉,擦乾你傷心的眼淚……」
她唱歌的聲音和說話時完全不一樣,要更為清澈,偏偏每個字還帶著啞啞的尾音,就像摔碎在窗子上的雨珠,細細流淌著痕跡。
「路遙遠,我們一起走,我要飛翔在你每個彩色的夢中,對你說,我愛你。」
這首歌,居然還真唱出了點滄桑感。
同學們都安靜下來,最鬧騰的黨浩也消停了。褚青靠在沙發上,看著最親近的那個女孩子,忽動了動嘴唇,極為小聲的說了三個字。
丫頭皺了皺鼻子,也小聲說了仨字:「不要臉。」
晚上十一點鐘,今天所有活動才散了場。
他們明天還得接著演出,由於觀眾反應很火爆,老師表示要連演十五場。這是他們第一個真正意義上屬於自己的舞臺,每人又醉又累,卻感不到消沉和退縮,希望滿滿,東倒西歪的互相攙扶上車遠去。
褚青把車讓給同學們,跟範小爺往回走了一段。
夜色不漂亮,沒有月亮,黑黑的如團抹布遮在頭頂。他握著女朋友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感受那涼涼的掌心慢慢變得溫熱。
拐過條小街,車更少,好容易看著輛出租,上面還有人。
倆人走著走著,丫頭忽然哼起歌來,一開始聽不清,後來越來越大聲:「我不再讓你孤單,我的風霜,你的單純。我不再讓你孤單,一起走到地老天荒。」
「你還記下來了?」褚青訝然。
「就記住這幾句。」丫頭笑道:「我覺著這歌挺好聽的,我一定要學會。」
「行啊,學會了給我唱。」
「美得你!」範小爺撇撇嘴,見前面道上有顆碎石子,快走幾步一腳踢得老遠,得意的笑了聲。
又過了一段路,天空愈加黯淡,前後左右都看不清遠處,只有倆人所在的方寸地才亮著光。
她輕輕搖晃著手,問:「你什麼時候走?」
褚青道:「還沒信呢,估計快了。」
她低著頭,道:「我媽說沒給我接到什麼戲,還要帶著我去走穴。」笑了笑,又道:「咱倆以後一定要一起拍部電影,你是男主角,我是女主角。然後,然後我就在裡面唱這歌給你聽。」
「呵……」褚青看著裹進她眸子裡的夜色,純粹的讓人痴迷。
「你別笑啊!好不好?好不好?」她不滿。
「好啊!咱倆以後一定要一起拍部電影,我是男主角,你是女主角,然後你就在裡面唱歌給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