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青不由一怔,看著那兩串數字發呆,這似乎是挺久遠的事了。
有些人,只有在你翻電話本的時候才會想起來,有的是沒記住,有的是不願意去想。直等你看到某個名字,才會發現,最初的那種感覺原來一直都在,並沒有隨著長時間的不見面而慢慢消失,只是散落在了心底。
他忽然有種給她打電話的衝動,又生生忍住,就算打了,可說什麼呢?
你最近怎麼樣?
你好不好?
我很好……
然後,無話可說。
尤其他這個呼機還是當初王瞳送的,現在買了個手機就跟人家得瑟,這種行為太渣。
他正愣神的功夫,就聽門外嘩啦嘩啦鑰匙聲響,然後門被拉開,隨口就問了一句:「你吃完飯了?」
丫頭沒吭聲,換好了拖鞋,站到他跟前。
褚青看她臉上很不高興的樣子,還撅著嘴,拉過她的手坐在自己腿上,問:「咋了?」
「我媽讓我去外地演出。」
「啥演出?」
「就是走穴,說都聯絡好幾個地方了,必須得去。」丫頭道。
這會正是過年之前,各地演出市場最火爆的時候,別說地級市,就一小縣城你不辦個晚會啥的都不好意思見人。國內有專門的一批人,負責牽線搭橋,聯絡演員和地點,簡稱中介,俗稱穴頭。
她老爸老媽之前在膠東的公司,其實就有點演藝中介的意思,只是不那麼露骨。這些人一般資源共享,互幫互助,人脈關係遍佈全國。範小爺解約後,老媽就成了她經紀人,根本沒接觸過這種專業性的東西,還處在慢慢摸索階段,接戲不接戲另說,起碼先把眼前這份錢掙了。
對於走穴,丫頭沒什麼反感的,拿錢辦事,還不用交稅。她不開心的是,剛跟男朋友熱乎幾天,這又得分開。
褚青對這事也沒啥討厭的,就是很好奇,以前老家縣城也請過兩回明星來給商場揭幕,可惜都過氣的不能再過氣了,一個是黃小娟,就是跟本山大叔演《相親》那位,一個是湯震宗。
「都去哪啊?」他問。
「我也沒記住,就南方的幾個地方,明天上午就走。」
一聽時間這麼趕,褚青也鬧心了,摟著她腰道:「那得幾號回來?」
丫頭把頭埋在他肩膀上,悶悶道:「得十來天呢。」
褚青咂巴了下嘴,道:「就是頭過年才能回來唄。」
範小爺抬起頭,親了親男朋友,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我媽肯定同意。」
「人家專門請你去的,我跟著算怎麼個事……」他頓了頓,沒往下說。
那是人老媽給自己女兒聯絡的工作,他真要死皮賴臉貼上去,丈母孃嘴上倒不能說什麼,但心裡肯定在吐槽,這小子真不拿自個當外人。
「你就去個十來天,比拍戲強多了,乖,別撅嘴了啊。」褚青還得哄著女朋友,又轉移話題道:「哎,那你是不還得唱歌啥的?」
「嗯。」範小爺點點頭,有些抓狂道:「明天晚上就有個晚會,我媽說你自己得撐四十分鐘,我都瘋了!」
「他們晚會沒安排麼?」褚青奇道。
「有倒是有,讓我先唱歌,然後做遊戲……哎呀!」她一提這個就腦袋疼,愁道:「我長這麼大就沒做過遊戲。」
褚青咬了下她鼻尖,笑道:「反正你到那邊態度得好好的,找你簽名照相啥的,別不耐煩。跟人家說話小點聲,有點禮貌,別像跟我似的……」
「跟你咋啦?」範小爺吼道。
「……」
好吧,就是這樣。
「哎那你唱歌是真唱假唱?」褚青又問了個很感興趣的事。
「當然假唱了。」
他詫異道:「你下午才到那邊,晚上就演,那還有功夫錄音麼?」
「錄啥音啊,放的就是原唱,我嘎巴嘴就行,現場音響那麼差,人那麼多,誰管你那個。」
許是家學淵源,丫頭說得頭頭是道。
褚青就感覺三觀盡毀,這也行啊?假唱也就算了,這個所有人都知道,可你連放的錄音都不是本人唱的,這這這,這錢也太特麼好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