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師說完,又給他們發了課表。褚青一瞅,明天居然就有課,是表演課,後面還有註腳:表演元素概論。
這是啥東東?
散場的時候,沒有什麼等待主角虐待的流氓土豪跳出來,然後很霸道的說請同學們吃飯唱k。這些人少說也在社會上打滾好幾年了,還不至於那麼秀下限。
褚青對自己在這裡的未來一無所知,唯一需要準備的就是兩版寸照,明天交上去做證件用。
……
回去的路上,他順便拐到離住處不遠的一個勞務市場。
他當然不是去招工,而是貓腰鑽過一溜矮簷,跑到市場的後門。那裡有間破平房,用磚頭圍出一塊空地,亂七八糟的堆滿了瓶瓶罐罐和各色廢舊金屬。
這是個廢品收購站,老闆就叫老闆,是褚青撿廢品哪會打下的革命情誼。因為當時那波人都是散戶,只有這孫子有這麼一塊根據地,所以褚青就給他起了個外號叫老闆。
「哎喲!青子,有年頭沒見了啊。」
老闆穿著件鏤空的白背心子,不管春夏秋冬,腳底下永遠趿拉著一雙厚底布鞋。丫從來就沒把鞋跟提上去過,以至於腳跟和布鞋變成一個色的時候,別人都以為他穿的是雙新款的高腰皮鞋。
褚青不想跟他廢話,直接道:「有新貨沒有?」
「有!您瞧著!」
老闆鑽進了板房,抹身推出兩輛腳踏車,一輛五成新,一輛八成新,前面還有個車筐。
褚青可不管他這車是偷的還是偷的,指著那輛五成新的,道:「這個。」
「這可是帶變速的,咱倆交情歸交情,買賣可得理清了,三百,您拿走!」老闆道。
褚青隨手甩出五十塊錢,推過車,騎上就閃了。
哥要是連輛破永久跟變速都分不出來,還混不混了?
騎到了小區,先呼哧呼哧的扛上樓,費勁的翻越酸菜缸,戳在自家樓道里。然後又下來,呼哧呼哧的爬到了範小爺家。
剛到她家門口,褚青就聞到一股濃濃的煙味,從門縫裡還不時飄出幾縷。
他急忙掏出鑰匙開門,一進去就看整個屋子煙氣繚繞,霧濛濛一片。剛要喊人,就見廚房裡跑出一人來,繫著大圍裙,還不停的咳嗽。
褚青松了口氣,把門敞得開開的,道:「你幹啥呢,我還以為著火了。」
「咳咳!」範小爺彎著腰,頭都抬不起來,連心肝都要咳出來了,道:「我,咳咳咳,炒菜,咳咳,炒菜呢!」
「大姐那你把窗戶都開啟啊!」
褚青又氣又笑,把她拉出門外冷靜一下,先跑進廚房把火關了,然後又把臥室和陽臺的窗戶都開啟。屋子裡全是煙,待不得人,倆人就站在樓道里說話。
範小爺眼睛被燻得通紅,還帶著淚珠,道:「回鍋肉我咋就做不好?上回我還做的挺好的呢。」
褚青捧著她的臉,笑道:「上回那是我先做一半的,你炒兩下就得了,你要想吃等我回來做啊。」
範小爺沮喪道:「人家想給你慶祝一下啊!」
褚青道:「你要想做,我教你,別自己亂弄,萬一真著火了咋辦?」
倆人站外面說了好一會,屋子裡的煙才散去。
他看著鍋裡那坨黑色的東西嚇了一跳,這玩意兒衝馬桶裡都擔心會堵,最後套了足足四個塑膠袋,緊緊的繫上扔在門口。
他本想自己做的,範小爺死活不肯,只得在他一步一步的指導下,從切肉切菜,到豆瓣醬的調配比例,到炒菜的順序火候,總算磕磕巴巴的炒了一盤迴鍋肉。
丫頭還自己做了個雞蛋甩袖湯,不知道哪學的,那湯稠得跟炒雞蛋似的。然後又鬼鬼祟祟的變出來一瓶紅酒,褚青怕她亂花錢,仔細瞅了瞅,還行,超市十塊錢一瓶那種……
但是開瓶器忘買了,倆人費了半天勁,最後用水果刀把木塞子捅得稀巴爛,硬生生給剜了出來,才算喝到嘴裡。
「你說你,我就上個學,整的跟挺大個事兒似的。」褚青有點小埋怨。
「上學本來就是大事兒啊!」範小爺嘻嘻笑道。
女人要細節,男人要大概,褚青雖覺得有點麻煩多餘,但也感動她這番心思。
丫頭邊給他夾菜,邊問:「你一天都幹啥了,看著明星沒?」
褚青道:「明星那麼好見啊?我就報到了,然後班主任給開了個會,說明天就開始上課了。」
「這是課表,你看看。」說著拿出夾在藍皮冊子裡的薄紙。
「那叫輔導員,啥班主任!」範小爺鄙視了他一下,接過課表掃了一眼,笑道:「跟我上學哪會都差不多,就是沒有文化課。」
她又拿過那冊子,問:「這個是啥?」
「說是教材,我也不知道幹啥用的。」
範小爺翻了翻,道:「哦,這是上臺詞課用的,就是教你怎麼說臺詞,照著上面練。」
她在魔都上的是謝進表演學校,雖然沒中戲那麼專業,但對這些東西也都門清,給他解釋了下不懂的地方,褚青第一次覺得找個藝術院校畢業的女朋友還是挺靠譜的。
「對了,何姐來電話了,說開機時間已經定了。」範小爺忽道。
褚青問:「哪天?」
「下個禮拜,嗯,十五號,讓大家都去。」
說到這,範小爺有點不好意思,要不是她非磨著褚青演還珠二,他也不用跟上學摻和在一塊,以後肯定就是劇組學校兩邊跑,會很累的。
褚青倒沒想這個,他想的是,十五號……那十六號,就是這丫頭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