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青那天晚上回去,連寫了好幾副大字才把情緒穩定下來。他的字一直沒扔下,雖然每月在上面花的錢,尤其是買紙墨,對他目前來說是不小的一筆開銷。
顏真卿的勤禮碑已經寫的很熟了,褚青仍然沒有換字帖的想法,他要把那字的筆劃和風韻都印在骨子裡。他牢記張鐵霖的話,書法這東西,用一輩子的時間去琢磨都不嫌長,自己才哪到哪?
當時被範小爺推出門外,他腦袋一直在蒙。
褚青知道自己的心思,自己喜歡王瞳,也喜歡範小爺。
他不知道紅玫瑰和白玫瑰的故事,就算知道了也會覺得太矯情。褚青最大的願望,就是這兩個人都會過的好,過的開心。
他也想過,自己某一天,因為某個契機,就跟其中一個人在一起了。只是沒想到,這天來的會這麼突然和有些搞笑。
褚青是個很被動的人,無論生活還是感情,都很少去主動爭取,除非壓力大到喘不過氣來,他才會挪動一下身子,然後繼續懶散。
所謂順其自然,就是對這種人最美化的藉口。
自那天範小爺意外強勢的把褚青收進石榴裙下後,反而變得嬌羞起來,即便不能說柔情似水,也是溫婉動人。
倆人就像其他剛開始的小情侶一樣,都沒啥經驗,不過是一起逛街吃飯看電影。跟以前比,唯一不同的就是能拉拉小手。
偶爾還能摟摟抱抱一下,但親嘴兒什麼的,範小爺似乎太害羞了,總在躲著,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總體上,倆人還保持著一種很純潔的男女關係。褚青也挺享受,他就沒談過一次正經的戀愛,這會總算嚐到點滋味。
影院裡,熒幕上正放著一部港片,標準盜版vcd的渣畫質。
其實從《少林寺》開始,國內觀眾進影院看電影的習慣已經有了點苗頭。可惜到了九十年代,這點苗頭又被鋪天蓋地的盜版碟掐的死死的。所以這年頭,演員賺錢,影院也賺錢,只有電影公司不賺錢。
尤其是那些二三線城市,影院老闆一年只要拉上幾部大片,再聯絡幾家單位或學校,保準穩賺不賠。
廳裡一百來個座位,才坐了十幾個人,分散的都挺遠,黑乎乎誰也看不清誰。
情侶進電影院,有幾個是來真正看電影的?無非就是想鬼鬼祟祟的摸兩把。
但範小爺似乎真是來看電影的,盯著這部連名字都沒記住的屎尿屁港片,不時哈哈大笑。
褚青輕輕摩挲著那隻溫軟的小手,心裡很糾結。
他覺著自己特賤,現在每次跟她上街,都超想碰上一熟人,然後無比裝逼的往旁邊一指,說這是範兵兵,我女朋友……
這種感覺用腳指頭想都知道,簡直爽爆了!
可惜他京城裡就倆熟人,一個黃穎,一個王瞳。
他把玩著那隻小手,細細滑滑的又帶著點清涼,讓他心裡癢癢的。他很想跟範小爺有更深一層的身體接觸,但這方面經驗實在缺乏,想主動,又怕她生氣,只好這麼憋著。
「哎我聽說現在有部電影可火了,國外都看瘋了。」範小爺看著看著忽道。
「啥電影?」
「好像叫什麼泰坦尼克號。」
褚青樂了,這片子太熟了,笑道:「到時候上映了,咱倆去看看。」
範小爺嘻嘻一笑,軟軟的靠在他肩膀上,又問:「你真決定九月份再去報名啊?」
「嗯,哪會學費也能掙出來了。」
「你這人就是死性,我給你拿錢還不要,我的錢不是錢啊!」
「男人哪能用女人的錢呢!」褚青一臉理所當然,道:「再說你現在也挺難的,對了,臺灣那邊給你聯絡到工作了沒?」
範小爺鬱悶道:「沒呢,我一天催八遍電話,才說有部劇正在談,誰知道真假!」
她又仰起頭道:「我就算沒戲拍,幾千塊錢還能拿得起,咱倆分那麼清幹嘛?」
她那兩隻大眼睛眨啊眨的,如兩顆剔透的黑寶石嵌在一塊白玉上。
褚青看她嬌憨的樣子,就覺得血呼地一下衝上頭頂,再也忍耐不住,捧起她的臉就親了下去。
範小爺看著他的面孔越來越放大,心裡也是砰砰的跳,隨即就覺得自己的兩瓣嘴唇被輕輕的一碰,然後力道愈來愈大,最後緊緊的壓在了上面。
她閉著眼睛滿臉通紅,身子變得僵硬無比,腦袋被清空格式般暈乎乎的一片空白。
忽而感覺唇上一涼,睜開眼就見褚青有些呆愣又有些著迷的看著她。
範小爺這回倒沒害羞,反而咂吧咂吧嘴,嘟囔道:「你嘴唇怎麼那麼幹?扎人。」
「呃……」褚青噎住。
他還沒說話,範小爺胳膊一伸就勾住他的脖子,然後小臉往上一貼,四瓣嘴唇又黏在了一塊。
她的動作熱情而生澀,最後還伸出柔嫩的小舌頭在褚青的嘴唇上軟軟的舔了一圈,蹭了他一嘴口水。
然後又倒在他懷裡,笑道:「這下不幹了。」
看她一臉得意,褚青不由輕哼一聲,又狠狠的壓了下去。
「唔……」
小丫頭一聲嬌吟,緊緊摟著他的脖子。
就當倆人你儂我儂要揉成一團時,褚青那個bb機不合時宜的「嗶嗶嗶」響了起來。
褚青伸出一隻手去摸呼機,剛要抬起頭,脖子被用力一壓,又低了下來。
「行了……我先……我先看……唔……行了……」
褚青費勁的想直起腰,範小爺就死死摟著不讓他得逞,嘴唇也窮追不捨,一直緊貼著他。
「唔……你……」
小丫頭這番攻勢讓他有點喘不過氣來,最後還是放棄了,胳膊重新抱住她。
算了,一會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