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借點錢。」黃穎道。
褚青痛快的笑道:「行啊,借多少?」
黃穎一低頭,小聲吐出一個數:「五千。」
「你家裡是不出啥事了?」褚青驚訝的問道,五千在這年頭可不是小數。
雖說黃穎就跟他親妹子一樣,真要有難處,別說五千就是五萬也得幫著湊,但得先問清楚。
黃穎搖搖頭,道:「我想,我想上學。」
「啥?」褚青愣住了。
「我想念個夜校,學費不夠。」黃穎低低道。
褚青呆了半響,黃穎見狀道:「哥你要是手頭不方便就算了。」
「哎呀!」褚青猛地一拍大腿,把女孩嚇了一跳。
「這是好事啊!我絕對支援!」他興奮道,起身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他這兩輩子,都沒念過啥像樣的書,上輩子高中畢業,這輩子更慘,只念完了初中。所以他對上學這種事一直抱有很大的憧憬,也很羨慕那些學生,尤其是大學生。
黃穎比他強些,勉強唸完了高中,這會聽她說要繼續唸書,褚青由衷的感到高興。
夜校雖然不是啥正規學校,但好歹能學東西,還能混個文憑。
「你都想好了?你想學啥?」褚青問。
「我想學財會,我以前理科挺好的。」黃穎道:「我跟程伯商量過了,他也覺得好,說不用唸到本科,那得四年呢。我這算高起專,學完就能有個大專文憑,而且財會這專業好找工作。」
「那你這得念幾年?」褚青問。
「兩年。」
褚青心中瞭然,一直聽說夜校的學費不便宜,這丫頭自己攢那點錢充其量夠一年學費的,何況還要救濟家裡。
黃穎比他還小一歲,人品好相貌好,腦子聰明,窩在一個廠子裡做衣服,褚青一直覺得可惜。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想念書,但她肯上進,自己一百個支援。
「行,你在這先歇會,我給你取錢去!」褚青道。
「哎不用那麼急!」黃穎忙道。
「這是大事兒!可不能拖!」
褚青說的就跟自己閨女考上大學了似的。
「那個暖壺裡有水,渴了自己倒,廁所順著走廊走到頭就是,誰要問就說是我妹子,不用害怕,要不你就把門鎖上。自己好好待著啊,我一會就回來。」
褚青從床底下拽出餘力威送他的那個背包,翻出存摺,一邊嘮嘮叨叨跟個老媽子一樣囑咐她。
黃穎聽著一陣暖心,待他出去,輕輕掩上門。想了想,覺著讓人看到他屋裡有個女的影響不好,還是把門鎖上了。
她打量著這個小房間,一張單人床,一張小茶几和兩個馬紮。地上床下堆得滿登登的稀奇古怪的東西,門後面是個立式衣架,上面還晾著一條內褲和一雙襪子。
黃穎臉一紅,猶豫片刻,伸手摸了摸,都已經幹了,便拿下來細心疊好,收進背包裡。
褚青生活習慣還是不錯的,起碼很乾淨,床單和枕頭都是雪白,也沒啥異味。
黃穎坐在床上,小手按了按枕頭,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頭就慢慢的向枕頭倒去。
「咚咚咚!」
就在這時,傳來一陣敲門聲。
黃穎一激靈坐了起來,按著胸口喘氣,輕聲問道:「誰?」
門外那人似停頓了一下,才道:「黃穎姐姐麼,我是範兵兵啊。」
黃穎開啟門,正是在樹底下見過的那個大眼睛的小姑娘。
兩個人隔著門面對面站著,表情都很不自然,一個就像去捉姦,一個則像被捉姦在床。
還是黃穎先笑道:「兵兵啊,進來吧。」
範小爺進了屋,鬼使神差的瞄了一眼床上,見床鋪整潔,莫名的心安,道:「褚大爺呢?」
「誰?」黃穎納悶。
「就是褚青啦!他長得那麼老,我就叫他褚大爺!」範小爺有意無意的彰顯跟他的親密感。
黃穎沒忍住,噗哧一笑,褚大爺,還真形象!
「他出去有點事,一會就回來。」黃穎道,又給她倒了杯水,問道:「你找他有事啊?」
「哦,沒事,就過來溜達溜達。」範小爺喝著水,一雙大眼睛四處亂飄。
她已經脫了宮女裝,換了身便服,白t恤加白裙子,還化了點淡妝。黃穎則是一身湖綠色,膚白高挑,倆人就像兩根水蔥一樣比著誰更鮮嫩。
「你也是劇組的演員麼?」黃穎問道。
「嗯,我演個小丫鬟,叫金鎖。」範小爺道:「這戲明年能播吧,姐姐到時候看看哦。」
「呵呵,我一定看!」黃穎笑道。
接著就陷入一種很古怪的沉默……
「那個,你是他女朋友麼?」範小爺忍不住先問道。
「不是,不是,就是一般的朋友,以前在一個院裡租房子的。」黃穎道。
「哦,姐姐是做什麼的?」範小爺的表情瞬間自然下來。
「我在一個服裝廠做衣服。」黃穎老實道。
範小爺雖然才十六歲,但走南闖北這麼多年,無論是閱歷還是心智都要成熟太多,黃穎跟她比起來就像個乖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