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趣的戰鬥

手起刀不落 李承鵬 第2頁,共2頁

我以為「無償租借」並不是一條堵死的路。如果說中國足球是一貧困山區,佩魯賈是一特大「款」。「款」安的什麼心不管他,只要你出錢讓我們家孩子上了「希望小學」,有沒有「免費午餐」不怕,孩子只要爭氣學成歸來,早日把山區脫貧致富就行!

只要把自己擺在「貧困山區」的份上,心裡就會好受些。上了「希望小學」就別讓「款」再給錢了。劉蓓說過,「哼,款,特別是外國的款能有佬指盼。」

其實「免費租借」也有賺頭,卡洛維在中國至少這句話是對的,「馬回來後更優秀」。

老維阿前天免費從切爾西去了曼城隊,對昨日「巨腕」維阿來講,能踢球很不錯。他沒有擔負振興賴比瑞亞足球的責任,他只擔負自己的責任。因此,老維阿「自帶乾糧」,也幹。

說到「自帶乾糧」,又扯到「希望小學」。人窮志不短,說不定哪天「希望小學」裡蹦出兩個造原子彈的來。

因此,在充分理解及敬重全興俱樂部這次的立場和決斷的前提下,在充分認為馬明宇雖然老了些但還是中國最好的球員之一的前提下,看一看這一片貧瘠的土地,我提議:

把所謂「自尊」扔到一邊去,就上一回自帶乾糧的「希望小學」吧。這也算是為中國足球搞一回希望工程。

一個里拉

「中國千里馬」與「義大利伯樂」之間的故事在一番「好事多磨」後終向「花好月圓」發展。

在我們看來,重要的不是馬「租」了多少錢,重要的是馬最終「租」出去了。「租出去」,將是一切「幸福生活的開端。

因此,在這個保衛得像「黑匣子」般神秘談判過程中的一切,都顯得那麼彌珍貴。

但義大利可不這麼看,在將天價維耶裡、天價克雷斯波玩得天花亂阻截之後,「轉會費」對於他們就像是在玩一場「燒錢運動」!他們對所謂「千里馬」的價值評判與我們不同,他們「燒錢」的方式也跟我們不同……

這樣,無論是30萬、40萬還是100萬都拎不痛資本家的一根汗毛。劉姥姥說:「園子裡拔根汗毛都比姥姥的腰還粗」,轉換到國際轉會這個「大園子」,30萬美無也就等於「一個里拉」。

「里拉」是不堅挺的,中國足球也是不堅挺的。不堅挺的「里拉」與不堅挺的「中國足球」做成了一次「不堅挺」的國際貿易。

因此,大凡有些冷靜有些見識的人都不會像劉姥姥那樣大呼小叫:「這可是第一次呀……」。「第一次」,中國中美遠銷筱亢奮的「第一次」不都無疾而終了麼?到現在我們不是還在「園子」外彷徨。

儘管我的一系列文章被「控訴」為阻找了這次轉會,我還是堅持認為,中國足球不需要這種矯情的東西。一張30萬美元的支票提高不了中國足球的身價,一張租借到義大利的「板凳」支撐不了中國足球的信心。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怎能每天編著童話讓自己感激涕零……

如果一個普通的中國球員員轉會意甲都被「拔高」到一種神聖的意義,那麼一上越南乒乓球手到中國某俱樂部打球就一定能提高越南乒乓球運動的整體水平!

意甲賽場的板凳很厚,厚得超過每個球員腳底的繭巴。安貞煥昨天又進了四個球,據說每個球都很漂亮……

所以,馬明宇這次轉會意甲進了「園子」。進去了就要做該做的事,即使坐在板凳上,吃不了豬肉也要認真看看豬跑,看豬跑,也是能長見識的。

由於中國足球真的讓人失望很多次,因此,這次我準備不激動,但願我這種太識趣的「不激動」沒有激怒某些人。就像當年魯迅不識趣的在群情激昂之時說出一句「這孩子註定是要死的……」

卡洛維要回來了,馬明宇要走了,甲a要收官,大連要奪冠了,中國隊要打亞洲盃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就這點瞎激動的事兒,中國足球還得像一頭矇眼的驢子圍著「一個里拉」拉磨……

「一個里拉」——這就是中國足球的價值觀。

另:祝馬明宇有償租借後好好踢球,不要分心,率中國隊早日衝進「02世界盃」,這是正理。

不做猴子做平民

「我可以不同意你的觀點,但我將用生命捍衛你說話的權力」,伏爾泰說。

同理,對於第一樁轉會意甲的「國際貿易」,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權力發表觀點。我相信,這個權力是神聖不可動搖的。

但是,今天喜成「轉會意甲第一人」的馬兒卻不這麼看,他認為我的一系列文章「阻撓」了他的轉會,甚至阻撓了一代中國球員的「出國夢」……

我發表了怎樣的觀點呢?在《威尼斯商人》、《一口痰盂》、《好夢一日遊》、《希望工程》中,我致力於敘述這樣的主題:直面先進國家的巨大落差,出國並非「幸福生活」的開始,中國足球不是一次「意甲」就能解決所有的問題。去,堅決要去,但去了以後一定要學到真東西。

說真話很難,我真應該作歡欣鼓舞狀,用我那還算激情的筆酣暢淋漓地寫一大堆美文以示中國足球「大功告成」。

但我做不到,我想真正了角中國足球現狀、不甘心把「墨水當成人情潤滑劑」的人都做不到。我想起王小波諷刺當年有些人成天不假思索地在高唱:「……就是好!就是好!就是發!」人,是應該有思維的。

但我還以「阻撓」轉會被公諸於世,驚愕之餘,我以為這確實是對我的「抬舉」——我能阻撓轉會嗎?我在斷送一代中國球員的「出國夢」嗎?如果我的筆有如此功力,我一定會不遺餘力地「阻撓」中國足球的頹勢,「斷送」那些刺耳的「哨音」……

「轉會意甲」一波三折究竟誰是惹禍的人?我想答案並不難得到。可以肯定的是決不是記者惹的禍,就在談判破裂的當晚,我的《希望工程》還在呼籲「以中國足球落後的現狀,免費也要送馬出去學習」。不知天下文章是否真很難懂……

因此能夠得出「阻撓說」、「斷送說」這種結論確實讓人有些匪夷所思,大凡看過我文章和全興比賽的人是否覺著——馬兒這一腳射門又偏得離譜了……

不過,迷畢竟是第一樁意甲轉會,「一波三折」與「大功告成」之後,馬兒的心態也許會出現微妙的變化,對此我充分理解,也充分諒解。

我堅持認為:中國足球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提升的,但這種提升又必須依靠一朝一夕的努力,馬明宇去意甲正是在做「二朝一夕」之功,我祝願他能美夢成真。

只是我想起錢鍾書先生對猴子有一段有趣的論述:坐在地上,你看不著尾巴,爬到樹上時,尾巴就迎風招展……「意甲」是棵大樹,但樹高也很危險。

因此,無論是踢球的馬明宇還是寫球的李承鵬,都要擁有一種「平民心態」,我們永遠只能用各自的「作品」打動人,而不能用暫時的名勢打擊人。

——謹以此句與馬兒共勉。

娜拉出走以後

「娜拉出走以後會怎樣?」

嚮往自由嚮往幸福嚮往光明的娜拉的決絕而去,留下一個絕不止的「婦女解放運動」主義者的大問號。

挪威既然盛產海盜,也就可能有「人販子」,以娜拉的天真幼稚,免不了遭了「勾當」;雖然事情也許不至於太悲觀,娜拉還可能投入另一個挪威「小資」的懷抱,繼續她的乖俏與嬌嗔,但前提是娜拉必須放棄出走的初衷;最最令人鼓舞的畫面是,娜拉經歷一番顛沛流離,受盡冷眼與歧視,通過個人奮鬥成為第一女市長……

事情越發俗套!我倒以為當一位女市長不知當一句海盜,想象娜拉戴一黑眼罩,在船頭迎風招展的樣子,絕對酷斃!

娜拉還是不該走?在娜拉流浪了百把年後,大家實在替娜拉想不出個妥當的去處,所以娜拉只得回到小職員處善終。

娜拉為所有追求幸福追求自由追求光明的人上了一課,走很容易,不容易的是門外「夜黑、風急、雪大」,就像《過把癮》裡方言形容的:天一黑,壞人全出來了……

馬明宇終於「走」成了,雖然送行那天喜悅的淚水幾乎淹沒成都雙流機場,但我認為這並非事情的全部——「娜拉同走以後會怎樣?」這是問題的關鍵。

不知道是不是霍頓當年「你和中田一樣優秀」鼓舞了馬兒的信心,如果是,他不僅已經「毀」了一個國家隊隊長。

馬明宇將遇到所有你能想的困難,而這些困難困難並非「人定勝天」就能解決的。他可能被苛刻的體檢查出若干「老傷」,可能被頭暈目眩的速度弄得找不到北,甚至,主教練對「非歐盟」的「歧視」一下子就會把他牢牢地沾在板凳上。

幸福、自由、光明成了一紙空文,於是寫日記就成為必然,儘管多是「老年維持之煩惱」,但有媒體還會聲情並茂地刊發出來,欄題可為:「我與佩魯賈不得不說的故事」……

儘管我《一個里拉》一文被認為是「陰險貶低中國球員的價值」,但我想凡是過了讀童話年齡的人都會仔細想這個問題。缺乏生存能力的娜拉怎能不回去,難道僅靠「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嗎?沒毀在路上就不錯了。

本著唯物主義精神,試問「娜拉出走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