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靈媒 風流書呆 第1頁,共2頁

《奇人的世界》的收視率又爆了,對梵伽羅充滿好奇的人越來越多,當然,懷疑他的人也越發想找出他的破綻。宋溫暖趁熱打鐵,通知所有人去電視臺報道,她已經策劃好了第五期和第六期的拍攝內容。

是的,這一次的拍攝時間相當長,從早上九點半一直拍到晚上八點半,連著拍兩期,因為之前拍好的「紫微宮」那一期經過多方斟酌後決定棄用,以免對古建築群造成破壞。被好奇心驅使的觀眾什麼事都幹得出來,而紫微宮目前正處於修復狀態,安保措施肯定會有疏漏。

梵伽羅對此表示理解,早上送走許藝洋之後便自己開車去了電視臺。他行走在昏暗的地下停車場,沒有展開磁場,也沒有做偽裝,這裡的安保措施很嚴密,不會有私生飯忽然從哪個角落裡蹦出來。

但今天卻發生了意外,一道沙啞的嗓音從他身後傳來,其中隱含著焦急又無助的情緒:「請問是梵伽羅梵老師嗎?」

梵伽羅轉過身答道:「是我。」他銳利的視線鎖定了那人,目光掠過對方憔悴的臉,看向他的穿著打扮和體態,卻又猛然移回去,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五官。

來人嘴唇微微發顫,似乎很緊張,卻又僵硬地站在原地沒動。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透明人,在青年的眼裡無所遁形。青年似乎已經把他看穿了,這對旁人來說或許是一種極不舒服的體驗,卻讓男人幾近絕望的內心湧出一股迫切的期待。

他睜大雙眼,同樣一瞬不瞬地看了回去,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說,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起。當他絞盡腦汁地斟酌著用詞時,梵伽羅卻招手道:「你跟我一起進去吧。」

「什麼?」男人懵了。

「先跟我進去吧,我快遲到了。」梵伽羅指了指自己的手錶。

「哦,好的!」男人立刻跟上他的步伐,卻沒有多問一句。他的皮膚曬成了古銅色,還很粗糙,眼角略有一些細紋,可見已上了年紀;長相倒是挺周正,但憔悴的臉色卻給他減分不少;一件皮夾克看著很時髦,材質卻極差,只是樣子貨;淺色牛仔褲破了幾個洞,腳下還蹬著一雙亮黃色的老爹鞋。這身打扮中不中,洋不洋,看著就叫人彆扭,與他的年齡極不相襯。他努力讓自己顯得高階時尚,呈現出來的效果卻截然相反。

按理來說,這樣一個扮相違和、神情緊張、來歷不明的人忽然找上門,一般人都會敬而遠之甚至辱罵驅趕,但梵伽羅卻不問一句,理所當然地把人捎帶上了電梯。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他看出來了嗎?男人一路走一路思忖,原本寒涼透頂的心又開始微微發燙。他時不時抬頭看向青年挺拔的背影,目中的焦灼和無助竟不知不覺消減很多。

「這是我的休息室,你先坐會兒,吃早飯了嗎?」梵伽羅一邊禮貌詢問一邊脫掉自己的外套。

這個休息室裝修得極高檔,沙發是真皮的,地毯是羊毛的,各種擺飾均很昂貴,撕撕姐帶著一群助理浩浩蕩蕩地走進來,嘰裡呱啦地吹著梵老師的彩虹屁,又開啟巨大的收納箱,把琳琅滿目的化妝品擺了一長桌。端咖啡的、對流程的、噓寒問暖的,各種各樣的人穿梭於此地,鬧鬧鬨鬨又亂中有序。

如果按照男人的穿著打扮和外貌體徵來判斷,他本該是一個掙扎在社會底層的人,驟然進入如此奢華的場所,見識到如此盛大的場面,他一定會手足無措、惶惶不安。然而他並沒有,恰恰相反,在樓下單獨面對梵伽羅的時候他是緊張焦慮的,但是被所有人環繞時,他卻徹底恢復了鎮定,他彷彿早已習慣了此類大場面,平靜的眉眼中竟逸散出一種非凡的氣度。

他絕不是普通人!

藉由鏡子偷偷打量男人的撕撕姐衝梵老師擠眉弄眼,無聲問道:「新來的助理?」

梵伽羅笑著擺手,完了讓工作人員給男人準備早餐,見他吃得有點急,動作卻十分優雅,眸色不由加深了一些。

男人吃完早餐就靜靜坐在沙發上,並未打擾任何人工作。他心裡懷著事,而且是攸關存亡的大事,可他依然能耐著性子等待,也沒有拿出手機自顧地翻看,由此可見他是一個多麼有涵養的人。當他側頭看向窗外,眉眼間流瀉出憂鬱的神色時,撕撕姐竟然覺得他略顯滄桑的臉龐非常好看,不是那種令人一見難忘的驚豔,而是那種陳年老酒一般需要細品慢酌才能體會到的悠遠餘韻。他是一個很有味道的男人,只是不太會打扮。

撕撕姐盯著男人看了好一會兒,滿臉都是糾結和惋惜。

梵伽羅始終閉著眼,似在假寐,「你們今天的測試也有一個心靈剖析環節吧?」他忽然開口詢問。

「是啊。」撕撕姐想也不想地點頭。

「請的都是圈內明星?」梵伽羅繼續詢問。

「對,」撕撕姐終於意識到了什麼,壓低嗓音詢問:「梵老師您打聽這個幹什麼?您沒有這個必要吧?」

「沒什麼,妝畫好了嗎?」

「等等,我給您抹點發油就好了。」撕撕姐把青年漆黑的髮絲整理得又柔亮又順滑,這才滿意頷首:「行了,梵老師您的臉根本不需要太多修飾,您就是盛世美顏的最佳寫照!我們頭兩期的收視率全靠您這張臉才撐起來的,現在全靠您的實力。您說說,世界上怎麼會有像您這樣完美的人?老天爺也太不公平了!」

梵伽羅笑得無奈:「老天爺是公平的,他絕不會把所有好東西都堆砌在一個人身上。當一個人得到太多的時候,他總會失去些什麼。」

這句話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卻令等待中的男人露出了愣怔的表情。

梵伽羅輕拍他的肩膀,吩咐道:「你坐在這裡等我,我很快就回來。天無絕人之路。」

男人猛然看向他,啞聲問道:「您怎麼知道我走到絕路了?您真的是靈媒?您看出來了?」如此說來,他原本也並不對梵伽羅抱有多少期待,他曾經是一個堅定的懷疑論者,也曾對梵伽羅的炒作手段不屑一顧。但現在,他的信念卻動搖了。不,說動搖都有些太過輕巧,他的世界早在三天前就已經崩塌,轟然落地,摔成碎片!

他是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找過來的,這些天他受夠了質疑、謾罵和驅趕,他甚至差點被圍攏過來的保安打成重傷,所以即便梵伽羅自見面伊始就對他不聞不問,他也沒覺得難受。恰恰相反,這樣的對待給了他足夠的時間去沉澱和梳理自己的心情。

梵伽羅並未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摁住他的肩膀安撫:「你先坐著喝杯熱飲,你現在的狀態很糟糕。撕撕姐,幫他打理打理儀容,我過會兒就來。」

「好嘞梵老師,您去吧,我會照顧他的。」撕撕姐竟也沒多問,挑了幾套合適的衣服鞋子讓男人穿上,又說要給他剃鬍子。

男人拒絕了撕撕姐太過熱情的提議,自己動手颳了鬍子,然後挑選了一套服裝換上。他似乎對這些奢侈品牌非常熟悉,選中的衣服、褲子、鞋子既可以搭配成套,又是價格最便宜的過季款,在接受了梵伽羅好意的同時,他又儘量控制住了一個尺度,不會顯得不識好歹,也不會貪婪。

若非外表太過憔悴滄桑,撕撕姐差點就以為他是一位貴族。他的教養和氣質足以配得上這兩個字。

「你到底是什麼來歷?你真是梵老師的助理嗎?」撕撕姐開始好奇了。

男人卻只是苦笑擺手,「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誰。」話落他撇開頭,看向窗外,眼裡流露出深深的迷茫。他始終沒敢看向正前方的鏡子,就彷彿那裡面隱藏著什麼可怕的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