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睿把梵伽羅扶進家門,看見客廳裡竟然擺放了三張嶄新的灰色懶人椅,眉梢不由一挑,「其中有一張椅子是給我買的吧?」他眼裡的愉悅快溢位來了。
「是啊,你不坐下試一試嗎?」梵伽羅拍了拍椅子靠背,表情十分期待。
宋睿依言落座,然後閉上眼睛默默感受。
梵伽羅坐在他身邊,眼睛同樣閉著,嗓音低緩:「感覺怎麼樣?」
「很舒服,你很會買東西。」
只這一句簡單的讚美就讓青年漆黑的眼底綻開了璀璨的亮光,他低笑了兩聲,呢喃道:「我也覺得很舒服。晚上的時候我會把椅子挪到陽臺上,迎著晚風吹拂,沐浴月光的照射,一坐便是好幾個小時。」
「那肯定很舒服。」
「對,非常舒服,你也可以試一試。」
「那我改天晚上來你這兒和你一塊兒試?」
「可以,歡迎。」
宋睿低沉地笑了,完了站起身,擼起袖子,嚴肅道:「別坐著了,過來療傷。」不用詢問他也知道青年所謂的療傷是怎麼一回事,上次許藝洋受傷就是躺在浴缸裡泡好的。
梵伽羅跟隨宋博士走進浴室,脫掉衣服後看向鏡子,果見自己的肩胛骨錯位了,有一塊骨頭特別突兀地支稜著,幾乎快刺穿皮膚,一枚青紫的掌印烙在慘白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梵伽羅似乎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傷勢,此刻正慢慢把錯位的骨頭掰回去。宋睿有醫師執照,很快就走過來幫忙。
「傷你的人是故意的。」宋睿的語氣冷地掉渣:「他們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人,有的還經過基因改造,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力量會對一般人造成怎樣的傷害。但是在面對你的時候,他沒有收束自己的力量,他絕對是故意的。」
「我能感覺得到,他對我心懷惡意。」梵伽羅滿臉疑惑:「我得罪過特安部嗎?」
「你可能擋了某些人的路。不過沒關係,這種人一般都是跳樑小醜,蹦躂不了多久。行了,骨頭復位了,你躺下休息,我坐在一旁陪你,到點了我自然會去接許藝洋,你別擔心。」宋睿把青年扶進浴缸,親眼看著他沉入水底,臉上竟也毫無異色。他說過,任何形式的梵伽羅他都可以接受,包括非人類。
梵伽羅隔著柔亮的水紋注視宋博士,發現他嘴角含笑,眸色溫潤,並不因自己的詭異而感到恐懼甚或遠離,這才牽著紅唇笑了笑。
「啊,差點忘了這個!」宋睿拍拍腦門,然後走到陽臺,把那兩顆滴溜溜亂轉的眼珠子捧過來,塞進青年手裡,「上次來你家拜訪,我看見你把它們放進許藝洋的浴缸,我想你們受傷的時候應該都很需要它們的陪伴吧?它們有加速傷勢癒合的作用?」
梵伽羅輕輕捏住宋博士的指尖,以示他猜對了。有宋博士在身邊真的很安心,因為他總會為你考慮到方方面面,甚至於連你自己都忽略了的微乎其微的細節,他也能注意到。
看見青年被水流浸染得格外明亮的笑容,宋睿漆黑的眼眸也止不住地柔和下來。他反握住他的手,輕聲道:「睡吧,儘快讓自己好起來,別嚇到孩子。」
最後這句話顯然戳中了梵伽羅的軟肋,令他立刻閉上了眼睛。
眼看浴缸裡的水由清澈變成灰黑,最後又濃得似墨,宋睿竟也不覺得害怕,再黑的水也掩不住青年彷彿在放著光的臉龐,這就夠了。他靜靜看了他好幾個小時,完了給青蛙餵了一點吃食,這才去學校接許藝洋。
當梵伽羅再睜眼時,一張要哭不哭的小臉正懸浮在他的浴缸上空。
「哥哥,你好點了嗎?」許藝洋焦急地詢問。
「好多了,你看。」梵伽羅把身體轉過來,讓他檢視自己白皙圓潤的肩膀,只在水裡待了幾個小時,這些皮外傷就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當然,骨頭的傷還需要一定時間才能復原。
許藝洋不敢上手摸,怕弄疼大哥哥,只是用指頭輕輕戳了一下,確定大哥哥沒事,這才破涕為笑。正如宋睿所言,能夠看見一個完好無損的哥哥,遠比放學的時候看見一個帶著傷的哥哥更讓他感到高興。
察覺到他的焦慮、緊張和慶幸,梵伽羅不由看向斜倚在門口的宋博士,目中溢位濃濃的感激。原來他自詡的為孩子好,竟真的是一種傷害。
宋睿輕笑搖頭,不敢居功,完了叮囑道:「許藝洋,你一定要盯著你哥哥療傷,不准他起來活動。今天的家庭作業你寫完了拍照發給我,我幫你檢查,別勞煩你哥哥。」
「嗯嗯,謝謝宋博士。」許藝洋乖乖點頭,完了強硬地把大哥哥按回水裡,小胳膊竟然十分有勁。
許藝洋也是個非人類,能力應該很特殊,有他照顧梵伽羅,宋睿就放心了。把自己的私人電話號碼和微訊號碼交給孩子之後,他叮囑道:「哥哥也會遇見危險,甚至受到傷害,他不是超人,所以總有一天會需要別人的幫助。家裡如果有事你一定要通知我,不能讓哥哥孤軍奮戰,明白嗎?」
許藝洋像捧著寶貝一般捧著宋博士的名片,一個勁地點頭。很明顯,他已經被宋博士洗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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