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孰重孰輕取捨間

「五星連珠!只曾在古書上見過,寥寥數筆,無跡可尋,卻想不到今日竟然有人能擺出此陣!豐蘭息可謂當世第一人!」玉無緣感慨地遙望對面瞭臺,那裡有他第一次全力以赴的對手。

「本以為‘五星連珠’世所無敵,誰知竟被他識破,並以‘三才歸元’相御,玉無緣不負天下第一的名號!」豐蘭息望著對面瞭臺長長嘆息,這也是他第一次折服一個人。

「五星連珠,八面相動。」古書雖有記載,但此陣複雜兇險,無論佈陣、破陣數百年來都未有人成功過,而今它卻出現在這東旦渡,便是玉無緣這樣的人也為之震驚。

「三才歸元,天地相俯。」這是《玉言兵書》結尾記載的話,世人熟讀此書者不計其數,卻從未有人能布出此陣,久了,便只當是兵書的結語,而此刻,它卻出現在世人眼前!

「五星連珠、三才歸元此等絕世陣法今日同時出現,真叫人大開眼界!」風惜雲清亮的眸子此刻更亮了,「只是如此一來,豈非僵局?」

「怎麼可能。」豐蘭息目視對面,「平手之局毫無意義,我想對面之人也是同感。」

「那麼五星連珠與三才歸元都要在這東旦渡上一顯神威嗎?」風惜雲目光微斂,「極有可能便是兩敗俱傷。」

豐蘭息聞言默然,目光緊緊盯著戰場,最後沉聲道:「五星連珠陣我也是第一次用,其威力如何我也不知,但……事已至此,避無可避!」

風惜雲心頭一凜,看著他,然後轉頭望向戰場,「這種不計後果的行為,一點也不像你。」

豐蘭息側首看她一眼,然後移目遙視對面,幽深的眸子裡罕有地射出灼亮的光芒,「面對皇朝和玉無緣這樣的對手,不盡全力是不可能獲勝,而今日五星連珠與三才歸元同時出現,我想但凡是略通兵略的都會想試一試,看看兩陣孰會更勝一籌!我若錯過今日,再去哪裡尋此對手!況且……」他聲音微微一頓,目光一冷,「我就要看看玉家人的仁心與能耐,看他們是不是真的無所不能!」

前面的話倒也沒什麼,最後一句卻讓風惜雲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這隱帶任性的話會是出自冷靜雍容的豐蘭息之口,以致她一時只是呆呆看著他,半晌後回神,心生寒意之餘不禁咬牙切齒,「若是玉石俱粉,那你便從蒼茫山頂跳下去吧!」

豐蘭息笑吟吟的側首看她,「放心,我一定會拉著你一起跳的。」

只是此話一齣,兩人同時一驚。

四目相對,剎那間,腳下千軍萬馬全都消失,整個天地安靜至極,耳邊只有對面傳來的細微呼吸,眼中只有對面那雙眸子,怔怔地定定地看著。

而下方的兩軍未得主君的命令此刻都只是嚴陣以待,未敢有絲毫妄動。

「五星連珠對三才歸元嗎?」皇朝金眸燦亮,有著躍躍欲試的期待,「無緣,誰勝誰負?」

「不知道。」玉無緣目光清亮,臉上浮起淡淡的微笑,「五星連珠從未有人破過,三才歸元也一樣,所以最後或許會是最不願意看到的兩敗俱傷。」他抬眸望向對面,目光變得朦朧幽遠,「只是……我也挺想知道結果的。」

最後那句說得極輕,若非皇朝功力深厚,否則一定聽不到,一時他眼中厲光收斂,變得深邃沉靜,片刻,他驀然抻手扣住玉無緣的肩膀,「無緣,玉石俱焚的想法你趁早打消,我是決不允許的!豐蘭息有風惜雲相伴一生,那麼你我也會相伴一生!這世間,離我最近的也只有你!」他的話很霸道,他的聲音很堅定,可那一刻,他的身上卻湧出一股落寞孤絕。

玉無緣的目光依然遙遙落在遠方,似乎他的人在此,但神魂卻已不知飄向何處。

皇朝只是扣緊玉無緣的肩膀,越扣越緊。

「你放心。」良久後,玉無緣才開口,轉身面向皇朝,神色平靜,那雙眸子依是無波無緒的淡然,「現在對面有你此生最強大的對手,不要分心。」

「嗯,」皇朝目光移回戰場,看著下方僵持著的兩軍,傲然一笑,「任是你智計深遠,我依要贏這一戰!傳令,火炮!」

「是!」傳令兵揮動令旗,片刻,下方四輛戰車推出。

「火炮!那是幽州的火炮!」剛剛登上瞭臺想一探究竟的任穿雨一見之下不禁驚呼,同時也驚醒了對視中的豐蘭息與風惜雲,「難道冀王想用火炮破陣?但此刻兩軍聯結一處,它必會誤傷己軍呀。」

豐蘭息和風惜雲的目光也落回戰場,彼此俱是面色一緊。

「想不到皇朝竟然還留有這手,只是即算他可看清陣勢,但士兵卻無此眼力……」風惜雲的話驀然止了。

下方,爭天騎中軍士兵忽都微微散開,然後露出藏於陣中的一輛戰車,車上緩緩升起一座小小的瞭臺。那瞭望臺做得十分精巧,桅杆以精鋼築成,並可摺疊,此刻一節一節升起,竟高約十丈,四面也都是精鋼,只餘一個一尺見方的小窗,下方士兵緩緩轉動戰車,瞭臺也隨即跟著轉動,將整個戰場盡收眼底。

「原來早有準備!」豐蘭息黑眸微眯,「瞭望臺中的人縱觀全場,自可知孰敵孰友,由他發號施令,便不會誤傷己軍。」他說完,驀地揚聲喚道,「棄殊!」

聲音遠遠傳出,話音剛落,墨甲大軍中一箭射出,直取瞭臺前方的小窗,但箭未及視窗便不知被何物所擊,直墜而下。

「果然如此。」豐蘭息眉一皺,盯著陣中的小瞭望臺。

此時小瞭臺的視窗伸出旗幟,但見那旗一揮,三人心頭一跳,即知那是火炮命令。

「五星連飛!」那一刻,豐蘭息的聲音又快又急,卻也清清楚楚地傳出。

剎那間,陣中的墨羽騎、風雲騎忽然變動陣勢,情況急劇變化,連帶的爭天騎、金衣騎也無可避免地跟著變動。也就在那時,小瞭臺窗前旗幟再次快速一揮,同時響起一聲如雷暴喝:「轉!」

引線已被點燃的火炮被炮手急劇一轉,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爭天騎右翼五丈遠處塵土飛濺。

「可惜。」豐蘭息看著遠處半空上的塵土有些惋惜,剛才這一炮若非小瞭臺中的人下令及時,那麼他們便要自食其果了!

「好險!」任穿雨鬆了一口氣,「只是若每一次皆以如此行動避其火炮,那我們會消耗大量體力,反之敵軍則可以逸待勞。而且火炮威力奇大,一刀一劍再利再狠也只可殺一人,而它卻可一擊毀人千百。」

他的話剛落,小瞭臺的視窗忽然伸出四面旗幟。

「這人不但反應極快而且聰明,這一下便連他是何時發令,哪一面旗才是真正的命令也難知了。」任穿雨頓時瞪眼。

風惜雲轉頭看著他,微勾唇角,「軍師素來多謀,不知可有對策?」

任穿雨搖頭,「敵我雙方本是勢均力敵,只是他們有火炮助威,勝我們一籌。」說著他目光望向小瞭臺,「若能毀了瞭望臺,那就依舊是五五之算。」

「哦?」風惜雲眉尖微挑,「那瞭望臺四面精鋼,刀砍不進,箭射不穿,更何況高達十丈,無人能及,如何毀得。當然,如果軍師得了神通,可揮手間移山碎石,那自是另當別論。」

任穿雨習慣性地抬手撫著下巴,一邊側目看向風惜雲,道:「穿雨無此才能。」目光對視時,他心頭一跳,隱約有些慌神。

風惜雲看著任穿雨,臉上似笑非笑的,「若是有個武功高強的人持神兵利器冒死一擊,大約能毀了瞭臺吧?」

聞言,任穿雨心頭劇跳,看著風惜雲的目光便有些憂慮。

風惜雲自然無須他回答,回首目光望向前方,「孤倒是想試一試。」說著,她側首看向豐蘭息,神色淡然,「五星連珠必應不敗,你無須顧我,做該做的便是。」話音一落,人已躍上欄杆,足尖輕點,身形飛起時復又回眸一笑,恬靜如水,「我一直認為,作為帝王,你必然是出色的。」

人已遠去,笑已模糊,只留那清晰的話語輕輕縈繞在瞭望臺。

「你……」豐蘭息伸手,卻抓了個空,握拳垂首,片刻後再抬頭時,只是神色冷靜地吩咐,「傳令,若敵軍瞭望臺裡揮動旗令,便……五蘊剎化!」那一刻,他的聲音徹骨的冷厲,黑眸中是暗夜最洶湧的寒潮!

身後的任穿雨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他面上的神色,明明白白地聽見了他的命令,想要說什麼,最終卻只是默然而立。

青王此舉到底是為著陣中那數萬將士的性命還是為著主上,似乎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會如何。

他抬首,目光追著那道化為白鶴飛入戰場的身影,千軍萬馬的虎視也無損她的鎮定從容,這樣的女子啊,不應屬於這個鮮血淋漓的亂世。回頭看著身旁的主上,十多年的相處自然能看懂此刻那雙黑眸深處的悸動,這樣無情的人終也不能逃脫嗎?

半空中飛掠的那道白影頓時吸住戰場上所有的目光,有讚歎的,有驚羨的,有畏懼的,有憂心的,也有凌厲冷酷的!

「她終於出手了。」皇朝目光緊鎖住半空中仿如御風而行的身影,「她其實更適合做武林中那個第一女俠,作為一州之王,她並不合格,否則豈能有如此輕率之舉!」他眼神複雜,「只是……能得她如此相待,也算是豐蘭息修了幾世才有的福氣。」

「長恨此身非我有。」玉無緣目光空濛地望著那越飛越近的身影。

「長恨此身非我有……」皇朝喃喃重複。這一刻,他隱隱明白了那種遺憾。無論是她,是他,還是自己,都是「此身非我有」!

「她即已出手,那麼皇雨便危險了。」玉無緣垂眸,無意識地抬起手掌,目光落在掌心,然後緊緊攏起手掌。

「她非嗜血噬殺之人,目的只是瞭臺,況且皇雨也非弱者。」皇朝淡然道,目光看著半空中的白影,然後抬手招來侍衛。

那時刻,爭天騎右翼陣中,無數長箭瞄準了半空上的人。

「射!」一聲輕喝,箭如蝗雨飛出。

「主上!」風雲騎發出驚呼。

箭在疾射,人在疾飛,相隔不遠,有人閉上眼不忍目睹。

「啊!」驚歎四起,卻見那白影猛然下墜,頓時,那瞄準她的箭雨便全部射空,然後力竭而墜。

「主上!」

風雲騎提到嗓子眼的心還未來得及放下,又被緊緊提起,一支銀色的長箭凌厲而出,那一箭之猛,一箭之快,決非前面的箭雨可比,半空上的人避無可避!

叮!但見半空中劍光一閃,長箭化為兩截墜落,而白影半空中足尖互踏,身形猛然前飛,然後輕盈地落在風雲騎陣中。

「主上!」馬背上端坐著的徐淵在這寒天裡已是大汗淋淋。

風惜雲抬首一笑,拍拍徐淵的馬頭:「別擔心。」目光環視周圍以敬服的目光注視著自己的風雲騎士兵,「記住,此刻是在戰鬥,不論發生什麼事,都必遵從軍令,不可妄動!」

「是!」徐淵垂首,眾士兵則以眼神答應。

「那就好!」風惜雲輕輕躍起,落在徐淵的馬背,抬首遙視前方小瞭臺,長長深呼吸,「徐淵,助孤一臂之力!」

「是!」徐淵伸掌平攤,風惜雲足尖一點,輕飄飄地落在他的手掌上。

「去!」

一聲輕喝,徐淵長臂揚起,掌上的風惜雲騰空躍起,雙臂平張,衣袂飛揚,仿如展翅鳳凰,飛上九天!

「射下她!」爭天騎右翼陣中秋九霜厲聲喝道。此時的她眉峰緊鎖,目光焦銳,而同時,手中長箭已離弦而去。

霎時,無數飛箭跟隨著銀色長箭飛射向空中的鳳凰,也就在那刻,風雲騎陣中飛起三道人影,半空中划起一陣銀芒,便見斷箭如雨,紛紛墜落,而後三道人影落回陣中,千萬士兵也無人看清他們的身形面貌。

而空中的鳳凰此刻離小瞭臺已不過數丈,卻身形微滯,顯是力氣將竭,眾人正擔心著她是否會墜落,卻見她左手微揚,一道白綾飛出,縛上瞭望臺一角,手一拉,身形借力再次飛起,直向瞭臺而去。

「射下她!決不可讓她靠近瞭臺!」秋九霜的聲音此刻已是淒厲惶然,雙目赤紅,手緊緊拉開長弓,弦上三支長箭,銀牙一咬,三箭如雷電射出,銀色的光芒劃過上空,撕裂長風!

爭天騎左翼中冰雪般冷徹的男子猛然抬首,滿頭雪發在風中飛揚,他的目光追著那劃空而過的銀箭,眼眸慢慢變化,化為純淨透明的雪空,盈盈似雪欲融!

風雲騎陣中的三道人影再次躍起,上、中、下三柄長劍在空中一閃,那刻士兵只覺得冷電炫目,一陣刺痛,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迷糊之中似有金石之音不絕於耳,再睜眼之時,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半空中小瞭望臺前不知何時多了四名男子,手中長劍帶著熾日的金輝直刺那迎面而來猝不及防的鳳凰!千鈞一髮之際,墨羽騎陣中四支長箭飛射而出,可那四人卻不躲不避,長劍依然疾刺,竟是拼死相阻,以自己的性命來庇護瞭臺中人!

眼見四劍即要刺中之時,白影左手一抖,白綾擊在瞭臺,人已借這一擊之力身形猛然後退,右手一揚,鳳痕劍出鞘,手腕一轉,劍鋒一劃,半空中與四柄長劍相碰,執劍的四人卻是下定決心要在這一擊取她性命,是以這一劍均挾千斤之力,並未被阻住,反以更大的衝力直刺而來,但她並未打算一劍得手,反是藉著對手擊來的力道,身形再次高高躍起,令四劍刺空,然後她翻身、旋腰、張臂,從高而下,如鳳凰臨空直撲向四人。

「去!」一聲清叱,白綾飛舞,鳳嘯長空,長劍揮出,匹練蔽日!

那刻,戰場上的人只見半空中長綾飛卷,如狂龍掃空,勢不可擋,銀虹燦爍,如雪鳳耀天,氣沖霄漢!一時,空中彷彿有兩個太陽,金芒白光,交輝對映,炙膚刺目,凌厲的勁風凌空橫掃,沙塵暴起,人立不穩,似隨時都會被捲上空去!

叮叮叮叮的叩擊之聲響起,劍芒散去,白綾止飛,四道人影和著斷劍從半空墜落。

「快收起瞭望臺!」爭天騎右翼陣中傳來急切的命令。

瞭臺下驚呆了計程車兵終於回神,急忙要將瞭臺降下,卻一下手慌腳亂,反將瞭臺搖得團團轉,而瞭臺中人枉自有一身武藝,此刻卻也撞個鼻青臉腫,咒罵連連,只可惜無人聽到。

而半空中白影一閃,輕飄飄落在高高的瞭望臺上。長身玉立,銀甲在陽光下閃著燦目光芒,白色的披風黑色的長髮被風捲起,在身後交纏飛揚,任瞭望臺如何轉動,她自巋然不動,抬目四視,前方青山碧湖,腳下雄獅百萬,霎時一股豪情充溢胸襟,一朵傲然的微笑便這樣輕輕綻放。

那一刻,戰場上數十萬士兵目不轉睛,所謂的風華絕代不外如是!

「主上,弓箭到!」紫焰旗下,侍衛恭敬地奉上弓箭。

皇朝看著弓箭,接過。

「你?」一旁的玉無緣忽然伸手搭在長弓上。

皇朝回頭看著玉無緣,眼中光芒閃爍,時熾時冷,「我只有一次機會!」目光中似在燃燒著什麼,炙熱得令人窒息,又無情得令人絕望!

玉無緣目光與他對視,如極淵之處的冰水,空明而遙遠。對視片刻,他鬆開了手。

那時,只有那名送上弓箭的侍衛看到了,陽光下那手晶瑩如雪玉雕成,完美得無一絲瑕疵,卻也完美得令人悚然而懼,看得他心神一慌,趕忙移開視線,卻對上了玉無緣的眼,那雙眼睛看著他輕輕淡淡一笑。

如此完美無瑕的面容,如此淡然出塵的笑容……可那一刻,那名侍衛呆呆站著,兩行眼淚就這樣流下,自己卻渾然未覺。

「你會後悔的!」玉無緣的聲音顯得縹緲。

「我決不後悔!」皇朝的聲音堅定決絕。

小瞭望臺上的風惜雲抬手,鳳痕劍若一泓秋水,秋水中盪漾著的一線輕紅,指尖輕彈,劍鳴似鳳。

瞭望臺上的皇朝抬手,金色的長弓,金色的長箭,那是驕陽的顏色。

劍舉起,如虹炫目。

箭搭弓,弦張如日。

皇朝抬目,最後看一眼她。

即算這麼遙遠,隔著千軍萬馬,隔著他們永遠也無法跨越的鴻溝……他依然能清清楚楚地看清她,看清她銀甲的盔甲,看清她黑色的長髮,看清她額間那彎瑩瑩雪月,看清她清亮如星的眸,更甚至她唇畔那一絲淡淡的,滿不在乎的微笑……那是無論時光如何流逝,無論滄海如何幻變亦不會忘卻的!

小瞭臺上,鳳凰高高躍起,長劍高高揚起,瞭臺還在搖晃下降,銀虹已從天而貫!

那一劍的光華令天上的朗日黯然!

那一劍的鳴嘯令爭天騎右翼陣中的秋九霜發出絕望的悽叫!

那一劍氣如劈山,勢如地動!

那一劍是傾盡畢生功力而揮!

那一劍是為她所關注的所有人而擊!

那一劍必不失手!

砰!兩米高的瞭臺被銀虹一劈為二!

臺開,她看到臺中的人,臺中的人看著她。

她訝異,他震驚。

一雙大眼正瞪得不能再大,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那是一個朗朗男子,毫髮無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