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芳菲掃了一樣她渾身上下,拿著抹布擦了擦她面前的桌椅,道:「本店簡陋,公主要是不介意的話就坐下來說吧。」
此時並不是街市熱鬧的時候,這店面裡除了靠裡面有一桌人以外,她是第二桌客人。
「謝謝。」
身後的春喜替她拉開凳子,扶著她坐下。
「你這是快生了吧?」吳芳菲用抹布掃了掃自己的凳子,落座在了她的對面。
「還有一陣兒。」
「想吃點兒什麼?」
「陽春麵。」
見吳芳菲挑起了眉毛,阿媛補充道:「陸斐說你這裡的陽春麵最好吃。」
吳芳菲笑了起來,她轉身朝裡面喊道:「老張,一碗陽春麵!」
「你不用這樣開口閉口把他掛在嘴邊吧。」吳芳菲轉過頭來,奚落她對陸斐的依賴。
阿媛認真的想了想,道:「我與他認識了近十年,我所說的話做的事很難不受他的影響。」
「知道了,他很寵你,看你這副樣子我就知道。」吳芳菲撇嘴。
阿媛無意在她面前炫耀,說起來,她還是她仇人的女兒,加上兩人之前的糾葛,她也沒有想到她們還能這樣心平氣和的聊著。
「你在這裡開店多久了?」阿媛決定換個話題。
「不多,整三個月。」
「你以後就在長安落腳了嗎?」
「我還有其他的地方可去嗎?」吳芳菲輕笑,笑聲帶著無奈和嘲諷。曾幾何時,她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好的出身,好的父母,不是那麼完美但還算可以的兄長……可一夕之間,這些全都沒有了。
「好像是自從認識了你,我就開始走背運了。」吳芳菲看著她說道。
阿媛:「……」
「好了,說笑而已,不必當真。人的命運如何早已註定,你我這出亂戲也算是塵埃落定了,誰也不欠誰。」
阿媛點頭,這話倒聽著順耳許多。
「哦,不對,我還欠你家一點兒銀子。」吳芳菲指了指這店裡店外,「這些全是你家陸大人掏出來的銀子,我現在算是在還債。」
阿媛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回家後還有很多賬要同陸斐算。
「不了,這些就當作補償吧,說起來害你的人是我親孃……」
「一碼歸一碼,我拎得清。」
「陽春麵來囉!」夥計端著麵碗,大聲朝這邊喊著。
「客官,請慢用。」
阿媛低頭,清淡的湯汁兒,熬香的蔥油,整碗麵散發出一股誘人的香味。
「嚐嚐,這是我親手擀的面,也不知道能不能入裡的眼。」吳芳菲抬了抬下巴,眉間攜著一股淡然的笑意。
阿媛拿起筷子,一攪湯麵,絲絲香氣透了出來。
一碗麵,一個故人,小半輩子的故事,全在這個下午相會了。
……
到了晚上,阿媛沒有用晚餐,她坐在陸斐常用的那張書桌旁專心致志地看著書。
陸斐聽說她下午去了麵館,一回來就看到她這樣的神色,倒讓他有些忐忑不安了。
「今天過得如何?」他換了一身衣裳,繞到她身後,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按捏。
「還不錯。」她並未回頭,抬手翻過一頁書,似乎很沉醉於其中。
「下午出門了?」見她沒有主動提起,陸斐更覺得這丫頭功力見長,居然如此沉得住氣。
「嗯。」
他手一伸,替她蓋住了書面。
「你什麼意思?」她轉頭看他。
「說說,你們聊什麼了?」他面帶笑意的看著她。
「不想說。」她揮開他的手,起身往大床走去。
他站在後面,懶洋洋的喊道:「劉媛,你知道我總有個時候會知道的。」
阿媛轉身看他,眼神里帶著一股不爽:「我做的事情你總有一天會知道,那你呢,你做的事情我什麼時候才會不在你的安排下知道?」
「我一直在暗示你,你都置之不理。」陸斐上前,總算明白了她的心結在哪裡。
「別把鍋都蓋我身上,你就沒有錯嗎?」
「什麼錯?」
「你——」阿媛不想把話說得太過直白,這樣好像顯得她心眼兒太小了。
陸斐又朝她走近了一步,催促她:「說呀,我哪裡錯了。」
「別忘了,你可是有婦之夫!」她的語氣有些憤懣。
「所以呢?」
阿媛轉身,拎起床上的枕頭朝他扔去:「其餘的你自己想去吧!」
被枕頭砸中腦袋,某人總算咂摸出點兒味道了。
這是……吃醋?
所以,這整件事情就變成了他暗自和吳芳菲通訊,並安排了她的落腳之處,還資助她開了店面。
「阿媛,我是因為你才願意替她尋一條出路的。」陸斐有些無奈,他冤枉啊。
阿媛背對著他躺著,不理。
「咱別過河拆橋,你忘了?當初可是她在大殿上替你拿回身份的。」
還是不理。
「我並不是有意隱瞞於你,我不是告訴過你有一家麵館不錯,讓你有空去嚐嚐嗎?」
「哼。」床上的人終於有了一絲動靜。
陸斐脫了鞋上床,雙手一圈,將人圈在了懷裡:「別得寸進尺啊,老爺我哄人的時候你要珍惜。」
阿媛……阿媛不客氣地給了他一柺子!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