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阿媛眼前一白,感覺整片星空都被移到了她的眼前。
那種感覺,到了極致……難以忘懷。
養德宮這邊,得知聖上封了趙氏一品誥命,惠妃連晚飯都沒有胃口吃下去了。
「娘娘,為了肚子裡的皇子,你多少吃點兒吧。」綠芙殷殷勸道。
原本她懷孕的歲數就不小了,還碰上如此炎熱的夏天,惠妃的胃口一日一日弱了下去,人也清減了許多。
「把這些都撤下去,熬碗好可化的粥來吧。」惠妃道。
綠芙嘆氣,遵命行事。
只是飯菜還未來得及撤下,劉曜就來了。他最近來得勤,宮人們見著他都不意外,行了禮後,便各忙格的去了。
「這是怎麼了?又用不下晚膳了?」看著這一桌子未動的飯菜,劉曜皺眉上前。
惠妃苦笑:「這一胎懷相不好,御醫也囑咐臣妾不要吃得太好,以免生產艱難,如今沒有胃口正好了。」
「胡說。」劉曜走過來,扶著她起身,「孕婦哪裡能不吃飯,朕陪著你,咱們一起用膳。」
惠妃微微一笑,不好拒絕。
劉曜親手為她盛了一碗湯,笑著道:「你生茁兒的時候朕沒有好生陪過你,如今正好補上。」
「陛下那時公務繁忙,臣妾知道的。」惠妃溫柔一笑。
劉曜將湯碗放在她面前,道:「不知道這胎是個公主還是皇子,看這還在肚子裡就把你折騰得不輕了,生出來朕可要好好教訓教訓他。」
惠妃拿起勺子舀湯喝,聽著劉曜一口一個「你懷茁兒」的時候這樣的話,她心裡是苦澀的。
「朕倒是希望是個公主。」劉曜似乎想到了什麼,輕笑了起來。
「陛下喜歡女孩兒?」惠妃放在湯勺,擦了擦嘴。
「愛妃可見過大司馬的夫人?」劉曜挑眉。
惠妃神色自若:「見過,很和善的姑娘。」
「看她的容貌,愛妃就沒有想到什麼嗎?」劉曜嘴角勾起。
惠妃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慌,但很快又被壓制下去了,她重新握緊了湯勺,攪了攪碗裡的湯:「陛下也覺得她與臣妾長得有幾分相像?」
「豈止是幾分,朕有時候想,若是你給朕生個公主,或許就是她那般模樣呢。」劉曜哈哈大笑了起來,似乎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很是奇妙。
「叮——」
湯勺碰到碗沿,發出清脆的響聲。
「陛下這般說來,倒讓臣妾也開始期待生一個公主了,看她的樣子是不是和陸夫人相似?」惠妃放下湯勺,嘴角溢位了一抹微笑。
劉曜一笑,雙手撐在膝上,道:「朕就是隨口說說罷了,要是朕的公主真嫁給了子明,朕倒是不知道如何當這個岳父了!」
聞此言,惠妃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淡,幾乎就要隱去。
那個生下來就被她拋棄的孩子,原來她是有機會得到她父皇的寵愛的。這倒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夜色還未到來,天就已經陰沉下來了,烏雲密佈,天空飄起了小雨,霧濛濛的一片。
阿媛趴在床榻上看賬本,腳丫子時不時地晃動幾下,悠然自得。聽到外面的雨聲,她撐起腦袋看向窗外。
「怎麼了?」陸斐沐浴出來,見她一副伸頭伸腦的樣子,有些可愛。
「夏天的雨不應該是噼裡啪啦的嗎?這種小雨倒像是春天才有的……」她搖晃著腦袋,像是學堂裡的夫子,賣弄著自己的學識。
陸斐坐過去,將乾爽的巾子扔給她。
阿媛翻身起來,跪在床邊給他擦頭髮,笑眯眯地問:「陸老爺,舒不舒服啊?」
「嗯。」陸斐閉著眼,這應該是他第二享受的時候了,第一是什麼自不必多說。
阿媛哼了一聲,低頭擦著他的頭髮,發現他的頭髮竟然比自己還要黑亮,有些不爽,她「不經意」地粗魯地薅了幾下,妄圖搞破壞。
「做什麼呢?」他睜開眼。
「沒……力道大了?那我輕點兒。」敢做不敢當的人縮了縮脖子,放輕了手裡的動作。
陸斐重新閉上眼,嘴角稍稍揚起。掩耳盜鈴這樣的事情,她是怎麼也做不夠是吧?
同樣的雨夜,那邊的陸府溫情無限,這邊的大皇子宮裡可謂是陰沉一片。
「這是誰送進來的?」劉茁捏著手裡的信紙,整個人陰鷙得可怕。
「奴才不知。」他身後,王德垂下了腦袋。
「查,立馬給孤查清楚,今日都有誰進過孤的書房!」大皇子一甩手,信紙飛入了香爐中,頓時化為了一片灰燼。
「是,奴才這就去。」王德低頭,對著面前的人行了一個禮就匆匆出門了,想必也是擔心待在這屋子裡太久會引火燒身。
劉茁揹著手面向窗外,雙手握成拳頭,送來的信紙上詳細描寫了當年發生之事……而在這世上,除了惠妃與她,知道他身世的便是當年「狸貓換太子」這出戲裡的「太子」了,那個人……
「你以為你嫁給陸斐就躲得過了?」劉茁嘴角上挑,眼底是一片刺骨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