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碰到行家了!
小二立馬將話轉了個彎,道:「客官有所不知,這羊脂玉也是分品種的,有好的有次等的,咱們這店裡的羊脂玉可都是一等貨……」
阿媛微微側身,春喜立馬上前接過小二手裡的包裹,道:「好了,咱們主子沒瞧上,小二哥你就省省口水吧。」
小二尷尬一笑,撓撓頭。
「再會。」阿媛並不覺得他為了賣出商品胡編亂造有什麼錯,對著他揚唇一笑,轉身出了門。
小二眼睛都直愣了,半天不曉得回神。
「客官慢走……」人都沒影兒了,小二才回過神來說道。
買好了絲線,三人在街頭慢悠悠地走著。
「阿媛姐,咱們去前面的茶樓歇歇腳吧。」小樂提議道。
阿媛算了算袋子剩下的銀子,點頭:「好……」
正走到茶樓的門口,突然,從後面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阿媛被吸引得回頭。
「啊——」
茶樓的二樓視窗,一個花盆從天而降,在對面賣小東西的姑娘正好看到,見花盆要砸中茶樓門口的人她控制不住地尖叫了起來。
正是這一回頭,讓阿媛躲過了一劫。雖然花盆還是砸中了她,但砸中腳總比砸中腦袋好很多吧?
「放屁!」面前的倏地一下起身,臉色黑沉得如地獄裡走出的黑無常,滿臉的煞氣,他對這樣的安慰絲毫不接受。
阿媛躺在床上,受傷的腳已經被包裹了起來,大夫說是腳骨骨折,估計要很久才能下地。
「陸斐,你聽我說……」見他依舊生氣,阿媛傾身向前想拉住他,誰知他一個轉身就往外面走了去,隨後平地響起了一聲吼——
「許秋!」
「屬下在。」送完大夫後的許秋回來,上前聽候差遣。
「立馬給我封了那家茶樓,今日所有進出茶樓的人都給我找出來!」
「是,屬下得令!」
裡屋,阿媛雙手覆面,懊惱不已。
無聊?她就該待在家裡無聊死啊!
發了一通脾氣後,陸斐重新回了寢屋,對著床上的人說道:「你也好好回憶一下,當時是怎麼個情景?」
阿媛仰頭看他,努力解釋:「陸斐,這真的是一個意外,你想想,誰會故意來害我啊……」
她今日是臨時起意決定出門的,也是臨時決定去那家茶樓喝茶,一切都是未經安排的。如果有人要蓄意謀害她,那算得也太精了吧?就跟她肚子裡的蛔蟲沒什麼兩樣啊!
「要我相信這是意外,除非等我查了個徹底。」他面色陰沉的說。
「你這樣勞神費力,還要封了人家的茶樓,你有什麼權力啊……」
「我沒有權力?」他面色森嚴地盯著她,「我的權力可以讓長安城的四門從現在起就閉門,可以讓駐紮在城郊的西軍立刻進城搜查,可以讓京兆尹府和巡防營現在就開始拿人……還要我舉例嗎?」言下之意,他的權力封鎖個屈屈茶樓算什麼?
「你!」知道他是在跟自己抬槓,她忍不住側了側身想跟他爭辯,受傷的那隻腳也跟著一動,不想,受了傷的腳不聽指揮,眼看著就要掉下床——
此時,有人一個箭步上前,用手穩穩地捧住她裹得像豬蹄兒般的腳。
「趙媛!」
耳邊炸開一聲怒吼,她五官都皺成了一團,鵪鶉似的低頭縮緊了脖子。
「我錯了。」她乾脆利落地認錯,態度極好。
陸斐瞪著她,眼睛像是要噴火。
不過是一個錯眼沒有照顧到,她都能把自己傷成這樣,這讓他如何能不生氣?
「你告訴我,我不在的六年裡你是怎麼過的。」他努力地平心靜氣的問道,聲音裡隱藏著壓抑的憤怒。
阿媛:「……」
進牢,坐牢,出獄,被賣,又被賣……
這種話,能說嗎?
「……過得挺好的。」她抓了抓耳朵,有些無措。
他又不是真的不知道她如何過的,之所以這樣不過是親自質問好堵她的話而已。她那「輝煌」的人生履歷,他早已拜讀過了,甚為震驚。
「能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我真是服你。」她冷笑道。
阿媛微微撇開臉,不敢接話。
「成婚之前給我好好養著,再出什麼么蛾子看我怎麼收拾你!」他撂下狠話,將她的「豬蹄兒」放回被窩裡蓋好,拂袖出門。
「砰——」房門被關上,發出了不小的聲音。
「呼……」
他一走,她便緩緩地舒了一口氣。再抬起頭,面上絲毫沒有被教訓的愧色,大概是挨他的罵捱得太多,傷害力有限,所以臉皮也變厚了。
「咕咕咕——」肚子裡發出極有旋律的聲音。
阿媛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被罵的大肚子都餓了,不知道罵人的那位體力消耗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