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媛面露尷尬,覺得這種場面她似乎不宜在場。
陸夫人稍稍揚眉:「你以為往後你就不會遇到這樣的情況?待你日後入了門,若聖上給子明賜人,你準備如何安置?萬一和子明交好的同僚要是贈他一兩個妾侍,你又如何處理?」
阿媛渾身一僵,立馬打起了精神。
「自己的根基牢不算什麼,能應對外面的暴風驟雨才是真本事。」陸夫人袖子一擺,嘴角含笑。
正當阿媛覺得醍醐灌頂的時候,阮氏款款而來,餘光看向陸夫人,她早已正襟危坐了起來。
……
陸斐覺得奇怪,怎麼一晚上對面的人都拿奇怪的眼光看她,等他看回去的時候她又立馬低下頭,彷彿只是他眼花了。
又一次捉了個正著,他扔下書,道:「有什麼就說。」
阿媛抬頭,一臉莫名:「什麼?說什麼?」
陸斐輕哼了一聲,重新拿起書:「要不說就永遠別開口。」
阿媛被噎住,她表現得有那麼明顯嗎?
「夫人說讓我儘快搬到她為我準備的宅子離去,我打算明天就搬了。」她吞吞吐吐的說道。
陸斐點頭:「這事兒我知道,搬吧。」
左不過是一條街加一堵牆的事兒,難不倒他。
「還有……今日阮氏又來叨擾夫人了,說了好些話……」她囁嚅著說道。
陸斐的目光已經集中到了書上,隨意應了一聲。
見他沒有多餘的反應,她忍不住放下手中的筆,拿著自己寫的字朝他走去。
「陸斐,你幫我檢查一下我寫的字。」她伸手,把自己寫的東西蓋在他的書上。
被三番五次地打擾,他仍然好脾氣地拎起她的大作,認真地掃了一遍,點頭:「不錯,有長進。」
阿媛趁機問道:「我寫字難看,又不會琴棋書畫,你會不會很失望?」
「有什麼失望的,會那些對我來說也沒有吸引力。」他理所當然的說道。
阿媛暗爽了一番,接著問道:「那……你對我有不有什麼其他的要求?」
這個時候陸斐才放下她的大字,側頭看她:「你今晚怎麼回事?繞來繞去的,給我直接說重點。」
「唔……」她伸手撓了撓臉蛋兒,怪不好意思的。
「趁著我還有耐心,趕緊說。」他面上出現了不耐煩的情緒,阿媛知道,這是他不好話說的前兆。
「你以後會不會像他們那樣納妾?」逼急了,她直接問出了口。
他愣了一下,而後上下掃了她幾眼,臉色有些不好:「誰又在你臉前亂嚼舌根子了?活膩味了不成!」說著,一巴掌拍在書案上,連硯臺都跳了跳。
見他要生氣,她趕緊說道:「沒人在我面前說這些,是我自己看到阮氏之後想到的!」
見她神色誠懇,不像是說謊,當然,她要是說謊也鮮少能瞞過他就是了。
「哦?你還有這種前瞻性呢?」他神色稍霽,挑眉看她。
阿媛:「……」好欠捶的語氣啊。
他站起身,朝她走近,她不自覺地後退,直到後背抵住了厚重的書架。
「到底會不會啊……」她的氣勢有些弱了下來,但好歹還記著自己的初衷沒有忘。
「你說呢?」他把她逼到角落,雙手抱胸,將她堵在了自己的面前。
阿媛快速眨了眨眼睛,試探性的問道:「不會?」
「哼。」
這是什麼反應?
「你倒是挺有自信的。」他輕哼哼。
見他沒有反駁,她心裡先快活了一番,美得要冒泡。
「唔,我就知道你不會那樣子對我的。」激動之下,她主動抬手抱住了他的脖子,踮著腳把腦袋貼在他的胸口處。
他低頭看她毛茸茸的頭頂,嘴角露出一個無意識的微笑:「傻子,誰給你這麼大的自信?」
「你啊。」她用臉蛋兒蹭了蹭他的胸口,「你這麼喜歡我……應該不會對我很壞才對。」說著,大概是覺得有些害羞,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猶如蚊蠅。
「撲哧——」
從他的胸口發出一聲震動,他居然笑出了聲。
阿媛鬆開手,一臉震驚地看著他:「你……」
「抱歉,失態了。」他以手抵拳,卻仍然擋不住嘴角的弧度。
阿媛惱羞成怒,知道他在取笑她剛剛的話,一跺腳,氣惱得拔腿就要走。
見自己似乎太過分了,他趕緊摟住她的腰把人給帶了回來。
「你放開我!」
「我這麼愛你,一定不會對你太壞。」突如其來的,他重複了一遍她剛剛的話,並默默地改動了一些字眼。
阿媛面色漲紅,與他對視。
「我愛你。」他傾身向前,湊在了她的耳邊說道,「你說的一點兒沒錯,我不敢也不會對你很壞。」
「不會很壞?」她抓住字眼。
他低頭湊在她耳邊,悄悄耳語一番。
「臭流氓……」待他說完,她立馬撇開臉蛋兒,渾身像是要冒煙了一般。他輕笑幾聲,呼吸噴在她的耳後,熱乎乎的。
她嘴唇動了動,小聲問道:「那你剛剛笑什麼……」
「笑我自己太不容易了,努力了這麼久,終於讓你有了一點點說這些話的底氣。」收斂了笑意,他一本正經的說道。
「真的?」
當然是假的,他只是覺得剛剛莫名其妙對自己很有自信的她太過可愛而已,可愛得讓他情不自禁地大笑出聲。
「嗯,真的。」男人嘛,這一生總要撒幾個善意的謊言。
她咬住嘴唇,壓抑住嘴角的笑意,抬起手環住他的脖子,小聲叮囑:「那你以後不準再笑我。」
「這個……還是得分情況。」他猶豫了一下,沒有把話說死。
「你……」她錘了一把他的胸口,以示警告。
「萬一你以後又在我面前摔個大馬趴呢,這我不能不笑啊。」
阿媛:「……」
半晌,一個薄怒的聲音響起:「就一次而已,而且那已經是十年前發生的事情啦!」
青梅竹馬,去他奶奶的青梅竹馬,這記得的都是什麼破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