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捧起她的臉,低頭看她:「你就是我愛的那個傻姑娘……」
餘音消失在了兩人廝磨的唇舌間,被他擁吻的時候,她第一次聞到了花蜜的香味兒,她想做一隻蜜蜂,不顧一切地朝這樣甜蜜的味道飛撲而去。
你就是我愛的那個傻姑娘。
蒼茫人世,還有比這更甜蜜的語言了嗎?
……
花姨曾告訴她,男人都是口蜜腹劍的傢伙,他們嘴上說著珍視你喜歡你,可心裡卻只想趕緊睡下一個女人。
當然,阿媛也不打算完全信花姨的,畢竟她自己都跟著一個赤腳大夫滿山嘗百草去了,那她說的話又有多少的可信性呢?
何況……陸斐吻她的時候,天旋地轉,她的心噗通噗通地亂跳,若不是他正堵著她的嘴,恐怕心立刻就會從嗓子眼兒鑽出來了吧?
阿媛抱著膝蓋坐在床上,思及在書房裡發生的場景,心情仍舊難以平靜下來。
原來,她竟是喜歡陸斐的呵。
一翻身,她扯了被子蓋在腦袋上,耳朵紅得要滴血。這樣的認知,讓她渾身發燙,像是有使不完的勁兒等著發洩出來。
「蹬蹬蹬——」
她抬起腿,朝空中亂踢了幾下。
身上的被子突然騰空而起,她帶著緋紅的臉驚詫地抬頭看去……
「發什麼瘋,好好睡覺。」陸斐站在她的床前,一臉正色。
阿媛:「……」
正當她準備開口問他的時候,他突然落座在她的床沿上。
「繼續說下午的事兒。」陸斐神色正經的道。
阿媛快速地眨了眨眼,似乎在回想,陸斐瞥了她一眼:「色令智昏。」
「才不是!」她伸手搶過被子,抱在懷裡,努力掩飾自己的大紅臉,「我聽著呢,你說。」
「你的身世非同一般,其中牽涉到了大皇子以及他背後的那些人。」陸斐道,「如今大皇子是儲君大熱人選,朝裡不少官員都明著暗著站到他那邊去了,如今冷不丁地捅出你的身世,有多少人會掉腦袋掉官帽,你可知曉?」
阿媛點頭:「知道。」
「最關鍵的是,其餘人興許拿不準你是真是假,不會對你出手,但有一個人她是一定放心不下你的。」
「惠妃娘娘。」阿媛瞭然。
陸斐抬手挽了一下她鬢角的髮絲,見她看得如此透徹,既欣慰又無奈:「你放心,我會拼盡一切保全你的。」
「我是個災星。」她突然這樣說道。
陸斐臉色一沉,手中扯動她的頭髮,她忍不住痛得喊出了聲。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陸斐質問她。
阿媛揉了揉被拉疼的地方,抬頭看向陸斐,本想說如果自己以後會拖累他,那時候他一定不要為了她做無謂的掙扎。
「嗯?回答我。」他眼神凝視她,不放過她心底一絲一毫的波動。
見他神色有異,她便反省自己不該說那種話的,這樣只會讓他生氣。她長吁了一口氣,朝他伸出了雙臂……
「你抱抱我。」
他搖頭,這是拒絕。
「陸斐,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我會害死你的。」她看著他,嘴角揚起了一個無奈的笑容。
他輕笑出聲:「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原諒你?放你走?」
「我不走。」她搖頭。
「要我信才行。」他嗤笑著回答。
阿媛扔開被子,爬起來跪著朝他靠近。
「做什麼?」他嘴角一掀,微微有個弧度上揚。
她跪在他面前,伸出胳膊環住了他的脖子,將頭磕在他的肩膀上,她說:「陸斐,當年不告而別,是我錯了,對不起。」
他的身軀一下子僵硬了起來,幾乎是瞬間繃緊了肌肉。
「我要找我的爹孃,找我的根,所以我沒辦法待在清水村那個小地方等你。」她低頭,悄悄印了一個吻在他的袍子上,輕如鴻毛,也不知他能否感受到。
擱在膝上的拳頭慢慢收緊,他胸腔裡好不容易剋制下去的怒氣又被她勾了起來。
「你這是在做什麼,準備為了你的爹孃又一次犧牲我?」
阿媛搖頭:「怎麼敢……而且,我又有什麼理由來犧牲你。」似乎是自嘲,似乎是表忠心。
「那上一次呢?」他冷笑道。
他作勢要推開她的胳膊,她卻死死地纏在他的身上。
一拉一扯,眼看著她就要不敵陸斐,她只好帶著哭腔大喊:「不要拉開我,這些話我不敢看著你的臉說!」
她何德何能,坎坷又單薄的人生裡有他一直作陪,一直掛念。像她這樣生來就不被喜歡的人,活該枯燥的活過一生,然後死在一個卑微的角落裡,沒有人發現,沒有人祭奠,就算日後成了孤魂野鬼也不會覺得意外。
可事實上,從她遇到的第一個好人開始,她黑暗的人生裡一路都有了火把照亮。
第一個對她好的人,是他。
「陸斐,我也只敢這樣說了……」她抱著他,淚水滾落溼潤了整張臉龐,「……很抱歉,六年前是我辜負了你。」興許是更早,在他單純喜歡她的日子裡,她仍對他有所保留。
聽到這裡,一直僵硬的身軀似乎一點點鬆弛了下來,她能感受到他氣息的變化。
「就這些?還有嗎?」他一張嘴,聲音也變得嘶啞了起來。
「還有?」她眼神帶著疑惑,有些迷茫了起來。
在她看不見的視角里,他臉部所有的線條都柔和了起來。
「做錯了事情的人,不該有補救措施嗎?」他提醒道。
她愣了一下,主動鬆開手,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她和他面對面的凝望,帶著重重的鼻音問道:「如何補救?」
他終於伸手攬住了她的腰,低頭朝她溼潤的眼睛吻去,他說:「仔細想想,我說過的……」
被吻的地方有些癢癢,像是有螞蟻爬過。
「我……」
「要不要提示?」他的唇從眼睛移開,落在了她的挺翹的鼻子上面,聲音低沉又曖昧。
她渾渾噩噩地點頭:「好……」
他的嘴唇,一路下滑,終於吻上了她的……此時,她的耳邊響起了他極具蠱惑的聲音。
「賠我一輩子,哪兒也不許去。」
餘生若不能和你白頭偕老,又怎對得起我那鑽心刺骨般的兩千多個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