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芳菲這一棍子,將阿媛打入了一個深深的夢境。
夢裡。
「看到這根棍子了嗎?以後你要是敢不聽話,我就用它打斷你的狗腿。」陸斐站在樹林裡,隨手撿起了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掂量了幾下,挑眉看向阿媛。
阿媛抬頭看了一眼,莫不吭聲地彎腰撿柴。
「小丫頭片子。」陸斐輕笑一聲,扔了木棍上前便攔腰抱起了她。
「啊——」
「叫什麼?」陸斐一個轉身,將她抵在了樹幹上,讓她雙腳離地,僅僅能依靠的便是他的胸膛。
「我問你,喜歡少爺我麼?」陸斐湊上前,吹著她的耳朵問道。
「癢……」阿媛擺頭,躲避他的惡劣行徑。
「回答我。」他雙手纏上她的腰,上下輕撫。
「不喜歡。」她氣鼓鼓地回答。
搭在她腰上的手一頓,他的眼神都深沉了下來。
「陸……」她還未開口,白嫩的脖子便被他捉住在了掌中。
「乖阿媛,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他的語氣十足冷硬。
阿媛雖軟弱,但偶爾也有生出反骨的時候,她瞪著眼,倔強地不肯開口承認方才只是玩笑話。
陸斐的手掌微微收緊,她頓時感覺到了呼吸困難。
「陸斐……」她的聲音已經變了聲調。
「陸斐……」
不料,更大的疼痛襲來,一個激靈,她覺得渾身都生出了冷意。
「做夢都喊著男人的名字,果然是不入流的東西!」吳芳菲方才將耳朵湊到她嘴邊聽到了男人的名字,見她這時醒來,立刻退後一步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
阿媛這才清醒過來,剛剛那是夢境,現在的疼痛才是真實的。脖子後面估計傷得不輕,現在又被吳芳菲的丫環用冷水淋了全身綁在椅子上,阿媛此刻狼狽不已。
「我知道你恨我,但也不至於用這麼低階的手段吧。」阿媛嘲諷一笑,像是夢裡面對陸斐時的那樣不屈。
吳芳菲輕笑一聲,站了起來,此時阿媛才看清,她手裡拿著的是一把匕首。
「殺人可是要償命的,你好好的大小姐不當非要當殺人犯嗎……」阿媛雖然嘴硬但也不想死,她看著吳芳菲走過來,心裡的恐懼加深。吳府上下誰都不知道這個才來的表小姐曾經是個不折不扣的殺人犯,而只有數次和死亡擦肩而過的她才最能體會到頻臨死亡的那種慌張害怕……
「你別亂來啊……」
吳芳菲嘴角一勾,站在她面前,用刀在她臉上比劃了一番,道:「還以為是個多硬氣的傢伙,不過如此……放心,我不會殺你的,我頂多毀了你這張臉罷了。」
毀容!那也很嚇人啊!
阿媛面色慘白,血色褪盡。
「你不就是憑著這張臉才吸引了謝大哥的主意麼?我毀了你的容貌,看他還是不是對你一如既往的感興趣……」吳芳菲將刀面貼著阿媛的臉蛋兒,看著她的眼睛裡冷靜又沉穩,這樣的人比瘋子更讓人害怕。
「我不喜歡謝公子,你誤會我了!」福至心靈,阿媛大喊一聲,總算搞清了這一切的由來。
「不喜歡?」吳芳菲冷笑一聲,「要我信你才行啊。」
「怎麼樣你才肯信我?」
吳芳菲湊上前,與阿媛面對面,盯著她一字一句道:「我討厭你,所以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完了。這是阿媛的第一反應。
「春娟,金創藥準備好了麼?」吳芳菲嘴角一勾,「等會兒別流血太多弄出人命了。」
「小姐,都準備好了。」春娟站在一邊捧著一個盒子,手臂似乎在發顫。
「吳芳菲,你要是傷了我如何向姨母姨夫交代,你可以要想清楚。」阿媛不想變成醜八怪,故而想盡一切辦法阻止這個喪失理智的女人。
「我是吳家的女兒,你是外人,縱然是我傷了你,難不成他們還要大義滅親將我送到衙門去?」吳芳菲笑了起來,笑聲肆意地嘲笑阿媛的天真。
笑畢,她臉色突變,「你才來幾日,便妄想抵得上我和爹孃十幾年的情分?做夢!」
說完,她高高舉起刀,往阿媛的臉上刺去……
「啊——」
……
半晌,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一聲刀與地面碰撞的清脆聲響起,阿媛睜開眼睛一看,吳芳菲站在她面前盯著她,手裡的刀卻扔在了一邊。
春娟本來都別開臉去了,聽到這一聲碰撞轉過頭來,驚訝地看著自己小姐。
「解氣了,鬆綁吧。」吳芳菲退後一步,抬了抬下巴。
春娟愣在了原地,一時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阿媛仰頭看著她,也是一臉的錯愕。
吳芳菲臉色沉靜,看向阿媛的目光也不似剛剛的瘋狂,在這個時候她反而露出了一絲吳家大小姐的風範來了,平靜無波,似乎剛剛什麼也沒有發生。
春娟這才反應過來,心下大喜,趕緊上前給阿媛鬆綁。
「我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心狠,你滿意了嗎?」吳芳菲嘴角一勾,全是嘲諷。
阿媛身上的繩子被揭開,雙手也脫離了束縛,她揉了揉手腕,低頭沒有說話。
「怎麼?高興得說不出話來了?」吳芳菲冷冷道。
阿媛摸了摸自己腫起來的後頸,一碰就疼,她面無表情的道:「那我該謝謝你嗎?」
吳芳菲:「……」
「今日之事,要表現慷慨大方的也該是我。我不會在姨母和姨夫面前亂說話的,你可以走了。」阿媛撐著椅子的扶手站了起來,腳步遲緩地朝床鋪間走去。
吳芳菲愣了,她沒有想到死裡逃生,阿媛竟然是這種反應。
「小姐……」如此情況,春娟替自家小姐感到尷尬,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袖子。
吳芳菲一下子回神,瞪了春娟一眼,甩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