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給母親暖暖手。」吳芳菲一笑,雙手包住吳夫人的手,孝順可愛。
吳夫人勉強一笑:「芳菲真是長大了。」
吳芳菲嬌羞一笑,平淡無奇的臉上泛著動人的光澤。見她如此模樣,吳夫人倒是想到了阿媛,那個從小就被拐賣的孩子,她倒是十成十像了自己。尤其是那低頭抿唇一笑的樣子,更是有自己年輕時候的風采。
回了吳府的當天晚上,吳夫人便找來了自己早已回家榮養的奶嬤嬤商討阿媛一事。
「如此,到真是天意了……」老嬤嬤長長一嘆,既有悲憫又有無奈。
「當年阿媛被拐,我為了不惹怒老爺,只好擅作主張地將芳菲帶回來李代桃僵。為此,我還不得已和老爺分離了四年有餘。如今小囡回來了,我又該如何向老爺解釋?」吳夫人的手肘落在桌面上,以手撫額。
「當年那一步,著實兇險。」老嬤嬤憶起十四年前發生的事,至今後怕不已。阿媛生得珠圓可愛,吳夫人便照著她的模樣尋了一個孩子,這便是吳芳菲。只是,小時了了大必未佳的情況卻在吳家上演,吳芳菲長大後全不見小時的可愛漂亮,倒是一日一日的泯然眾人了。
「錯便是錯了,如今小囡回來了,我再也沒有將她放到外面不管不顧的道理。」吳夫人抬起頭來,以往明豔的臉蛋兒上全是蒼白和無力。
「是啊,她畢竟是……」老嬤嬤咬斷了後面的話,轉而說道,「那夫人如何向老爺解釋?」
「就說她是我姐姐的孩子,姐姐家遭了難她無處可去,暫且就寄養在我的名下。」吳夫人道。
「可夫人的姐姐明明是……」
「除了她,難道就不許我有其他的堂姐了嗎?」吳夫人側頭,眼神里閃過凌厲。
老嬤嬤識相地緘口,不再多言。
「就這麼辦,明日我就跟老爺說起這件事。為穩妥起見,還請嬤嬤重新出山,和阿媛一塊兒回府吧。」吳夫人站了起來,端著雙手,她似乎重回了以前將什麼事都掌握在手裡狀態。
吳夫人瞥了一眼老嬤嬤,她道:「阿媛還什麼都不懂,嬤嬤多看顧著她些。」
「是,老奴明白。」老嬤嬤頷首。
「至於芳菲……我好吃好喝的供她這麼多年,想來便是讓她多一個姐妹也無妨。」吳夫人微微抬起頭顱,修長白皙的脖頸就像是一截潔白無瑕的絲緞,讓人不禁幻想起來,如果摸上去會是何等手感呢?
「大小姐那裡……」見吳夫人臉孔冷漠,老嬤嬤欲言又止。
春江樓,佘媽媽和阿媛也在談論此事。
「照你說的,吳夫人既然當場認下你,想必過幾日就會迎你入府。」佘媽媽篤定的說道。
阿媛撐著下巴,還是有些疑惑:「吳夫人看起來不像是能拋下自己親生孩子的人,為何不找呢?」
佘媽媽輕笑:「還叫吳夫人呢,該改改稱呼啦。」
阿媛一愣,摸了摸鼻子:「咳……習慣了。」
「你想知道的事情待你入了吳府之後再慢慢深究不遲,你的當務之急便是靠上吳家這棵大樹。」佘媽媽笑著道,「你已經到了議婚的年齡了,想必吳家更能給你找個好歸宿。」
「歸宿不歸宿的,倒也不是最要緊的。」阿媛搖頭。
「怎麼不要緊?你問問春江樓裡的姐妹,哪個不想要個體面的婚事,可她們能嗎?」佘媽媽一拍桌子,瞪眼豎眉,「你平時就是一副渾渾噩噩的樣子,我便懶得說你,但如今不同了,這婚事上面你可斷不能再犯糊塗!」
「是,媽媽教訓的是……」阿媛被罵得低頭。
「我問你,吳夫人可問你如今住在何處?」
「問了,我說住在悅來客棧。」
「嗯,還算聰明,沒全招。」佘媽媽點頭,表示滿意。
阿媛撓了撓頭髮,糾結:「那我真的要進吳府去嗎?」
「廢話!為了有個好姻緣,你給我好好抱緊吳家這條大腿!」佘媽媽一開口,唾沫橫飛,「明日你就住到悅來客棧去,好好待著,其他的東西交給我來處理。」
「什麼東西?」
「不用你操心,這我自有打算。」佘媽媽嘴角一勾,轉動了一下手上的金戒指,似乎胸有成竹。
阿媛懵懵懂懂地離開,並不知道佘媽媽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三日後,吳府果然派了轎子到悅來客棧接走了阿媛。
轎子裡,阿媛抱著佘媽媽給她準備的假路引,眼角泛淚。自離開清水村的四年以來,她之所以還活在這世上便是遇上了這麼多的好人,乞丐、虎子、鄭總鏢頭、花姐、佘媽媽……他們每一個,都讓她對生活懷抱著熱忱和感激,再沒有餘地去抱怨自己所受的痛苦和磨難。
轎子外,一對主僕正從旁邊走過。
「主子,剛剛吳老爺可是答應投靠王爺了?」
「早已是綁在一條船上的兩隻螞蚱了,他吳世雄休想作壁上觀。」被喚作「主子」的人拇指一推扇把,扇面流利地展開。這動作瀟灑風流,似乎仍可窺見他當年的文人風姿。
兩人緩緩行過,一旁賣花簪的小姑娘悄悄低下頭,緋紅爬上了她的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