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躲過雲層的遮掩,漸漸明亮了起來。樹林裡有小動物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仔細一聽,四周的風都靜止了。
「小心!」陸斐一伸手,剛好撈住絆了一腳差點兒摔倒的阿媛。
「陸斐……」阿媛的聲音有些發顫。
「慌什麼,起來繼續走。」陸斐將她扶起來,一個跨步向前,拉著她往前走去,「還記得在哪兒嗎?」
「記得……」阿媛伸手朝東邊一指,「就在那裡。」
陸斐抬手按住了她發顫的肩膀,語氣冷冷地道:「他死了最好,否則就憑他對你做的那些,我定然他生不如死。。」
阿媛仰頭看他,見到了他比往日還冷的輪廓。
兩人繼續朝東邊走,走到了一堆被樹葉子掩蓋起來的土坡前,阿媛嚥了咽口水,握緊了陸斐的衣袖:「就在這裡……」
當時她和何瘤子糾纏了許久,眼看著就要被他輕薄,情急之下她拔出了頭上的木簪刺向了何瘤子的脖子……鮮血噴出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是懵的。
陸斐走下土坡,用腳拂開上面掩人耳目的樹葉子,然後蹲下身用手撥開上面的泥土。
阿媛站在上面,抱著肩膀緩緩蹲下,她有些害怕的問道:「他……他死了嗎?」
「不死也被你活埋了。」陸斐回答。
「真的死了?」阿媛腳一軟,跌坐在地上,整個看起來倉皇失措,大顆大顆的眼淚在眼底聚集,眼看著就要如瀑布般流瀉下來了。
「你要是敢哭出來,我就真的弄死他。」陸斐蹲在原地,抬眸看了她一眼。
「哈?」阿媛反應不過來。
陸斐用手掃掉何瘤子臉上的泥土,再將他翻了一個面檢視他被阿媛刺中的傷處,道:「可惜了,居然不是死穴。」這一簪子紮在了脖子後面的肌肉上,或許是阿媛當時太緊張了,才以為自己扎中了他的脖子。
知道還有轉機,阿媛三下兩下擦乾了眼淚,一路小跑下來,站在陸斐的身後:「他沒死嗎?」
陰差陽錯,阿媛把他拖到這個地方隱藏起來,目的在於不讓別人發現,巧合的是這泥巴止住了他流血的傷口,現在傷口已經和泥巴一起結痂了,之所以人還未醒大概是失血昏厥了。
「你簪子呢?」陸斐問。
阿媛道:「我拔走了。」這種證物,怎麼可能留在現場呢。
「拿來。」
「做什麼?」
「再扎他兩下。」
雖然是這樣說,但陸斐還是有分寸的,並未對何瘤子的傷情雪上加霜。
只是,後來病癒後的何瘤子無緣無故地摔斷了一條腿,這就成了清水村的謎案了,誰都不知道是怎麼發生的,包括何瘤子自己。
此時,知道何瘤子沒死,阿媛也就鬆了一口氣,看著陸斐派人將他抬出林子,她扯著他的袖子問:「他會好嗎?」雖然希望這種人趕緊下地獄,可也不想髒了自己的手。
「頸後的傷會好,其他的……別想好。」陸斐輕笑了一聲,笑聲在這樣的夜裡,尤為陰寒。
阿媛抿了抿唇,抱著胳膊,這才察覺到了夜裡的涼意。
陸斐轉身,正想說點兒什麼,卻看她一頭亂髮十分扎眼,抬手便將她所有的頭髮往後梳理過去。
「啊……輕點兒啊……」阿媛差點兒被他的大力掀翻在地。
陸斐並沒有放輕力度,他問:「何瘤子今日怎麼敢惹上你的?」
阿媛呆楞了一下,垂下頭:「大概……是因為我笨吧。」傻傻地衝上去救別人,卻讓自己淪為了別人的盤中餐。
「你笨我當然知道。」陸斐道,「但這不是他敢對你出手的原因。」
「因為我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嗯?」
「別問了,我不想說。」阿媛扭過頭不看他,她心裡氣悶,既是對那個撂下她就跑的繡珍姑娘,也是對她自己。
陸斐瞭解阿媛,勝過她的想象。看著她這樣萎靡的樣子,他不再逼她,而是伸手掐住她的後頸:「冷不冷?要不要少爺我揹你回去?」
「不要。」
「來,上來。」他拎著她站過去,自己半蹲在她的面前。
陸少爺屈尊降貴,阿媛也不敢再推三阻四,只好趴在他的背上,讓他揹著走了。
「阿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