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小丑(4)

「在真空炸彈爆炸的火焰中,我全身的皮膚都被燒燬,但西伯利亞的寒冷救了我,我被暴風雪掩埋,僥倖地活了下來。我一無所有,除了一套偽造的身份證件。那是我為逃離黑天鵝港所做的準備,原本我以為乘坐列寧號逃離的話那些偽造出來的證件沒用了,沒想到關鍵時刻它們可起了大作用。我挖出埋在港口附近的一批白金坩堝,那也是我為逃亡所做的準備,我需要經費。賣掉那些白金坩堝之後,我有了錢,輾轉前往日本。那時我已經聽說列寧號沉沒在日本海域了,它根本沒有前往黑海,於是我知道邦達列夫已經提前開始了復活神的計劃。我不能讓他搶先成功,世界的王座是我的。在日本我整了容,把那張燒傷的臉變成了一張日本人的臉,這也方便我尋找邦達列夫。」

「但是日本那麼大,我該怎麼找邦達列夫呢?這難不住我,他把列寧號沉進了日本海,當然不會放任不管,他要始終對海溝中的高天原保持監控。以我的經驗來說,他最可能乘坐一艘攜帶聲納系統的小船,在出事的海域周邊遊蕩。所以我也弄了一艘可以單人駕駛的漁船,在出事海域周圍遊蕩。終於機會來了,我鎖定了一艘船,我想邦達列夫就藏在那條船土。但他的血統可能比我優秀得多,正面遭遇的話我未必能戰勝他。所以我隔著船用衝鋒槍掃射,把那條小船的船艙打成了蜂窩,然後才登船搜尋。你猜怎麼樣?我在那艘船的船艙裡找到了一個死人,那個死人也長著一張日本人的臉。」

「我沒法肯定那是邦達列夫,但在場的一本黑皮本幫我確定了他的身份。在那個黑皮本里記載著復活神的全部程式,還有我的研究成果,邦達列夫想繼承我的遺產,他想把我變成他的食物,吃掉我他就壯大了。但結局是我吃掉了他,站在食物鏈最末端的人還是我。我接著研究邦達列夫的屍體,驚訝地發現他的背上都是文身,我這才意識到他為什麼要整容成一個日本人,他要混進日本的黑幫中去,黑道中最古老的家族掌握著神的秘密。我還找到了一盤錄影帶,邦達列夫用錄影機記下了古龍胚胎在底艙中的孵化,還有它如何把一個又一個的人類變成怪物。」赫爾佐格微笑,「那傢伙真是太了不起了,我跟他沒法相比,他才是真正的瘋子!

「我找到了邦達列夫在東京的基地,那是一間很小很破舊的老式公寓房,一半被他改造成實驗室,實驗室裡儲存著他從列寧號底艙中得來的古龍胎血,實驗室裡還有進化藥的初步產品。我太高興了,他把所有工作都做好了,為我登上世界的王座做好了鋪墊。這祥偉大的計劃怎麼能不進行到最後呢?我親愛的戰友邦達列夫,他未盡的工作就由我來完成!但我最重要的研究成果並不在那間公寓裡,你知道我最重要的研究成果是什麼嗎?」赫爾佐格盯著源稚女失神的眼睛,笑得那麼開心,「我最得意的產品就是你哥哥π,代號ω的你,還有你們的妹妹,作為胚胎被冷藏儲存的ξ。」

「繪梨衣……」源稚女嘶啞地說。

雖然沒有跟繪梨衣正面接觸過,但他心裡對繪梨衣極度厭惡。他覺得那就是哥哥找來代替自己的人,哥哥用那個女孩來填補自己的空缺,用寵愛那個女孩來緩解自己的負罪感。這讓他越發覺得孤苦。

源稚生也沒法解釋自己對繪梨衣的感情,繪梨衣確實在某種程度上取代了源稚女,但源稚生又怎麼會輕易地讓另一個人取代跟自己相依為命那麼多年的弟弟?

還有繪梨衣對源稚生的依賴,這種依賴根本就是血緣造成的,她對絕大多數人都疏離而冷漠,但對源稚生的信任卻是毫無理由的。源稚生是她生活裡第二重要的人,第一重要的卻不是偽裝成她父親的橘政宗,而是某個錯誤地闖入她生活的慫貨。

原來他們都是同源的東西,繪梨衣……是他的妹妹!接二連三的衝擊讓源稚女的腦海裡一片空白。

「是啊是啊,繪梨衣,她是你們的親妹妹。你們這些怪物當然是親兄妹了,否則世界上怎麼會忽然冒出那麼多超級混血種?你們是怪物的一家,是不是很驚喜?不過用科學語言來說你們也不能算是三胞胎,基因上和你們同源的胚胎我製造了幾萬個,你們兩個算是發育得比較好的,所以我帶走了,其他的留在那場大火裡當作柴火了。」赫爾佐格無所謂地笑著,幾萬個生命的消亡對他來說不算什麼,「邦達列夫把你和π送到山中去撫養。你們是皇血的繼承人,雖然是實驗室裡製造出來的,但對蛇岐八家來說你們的價值非同尋常。

「邦達列夫去黑天鵝港,既是找古龍胚胎也是找你們,他把其他的產品都殺了,單單帶走了你們,因為你們對他有用。藉助你們就能踏入日本黑道的最高層,蛇岐八家會因為血統的緣故把你們捧上高位。想要復活神,單靠我或者邦達列夫的力量顯然不夠,我們需要宗派的力量支援我們。我完善了邦達列夫的計劃,我手裡有兩個皇,那我就把他們中的一個送給蛇岐八家,另一個送給猛鬼眾。這樣我就能同時動用這兩個組織的力量。而我自己當然也得有兩個身份,分別是你們兩個人的導師。

「無論是得到了你哥哥的蛇岐八家還是得到了你的猛鬼眾都欣喜若狂,覺得這是命運的恩賜,皇再度出現在這個世界上,這被認為是家族復興的徵兆。也是從那時開始,蛇岐八家和猛鬼眾的戰爭開啟了。人類就是這麼愚蠢,你想要驅使他們去戰爭,就告訴他們這是個偉大的時代,帶他們展望美好的未來,拿破崙是這麼做的,俾斯麥是這麼做的,希特勒也是這麼做的。」赫爾佐格優雅地攤攤手,「接下來的事情都順理成章了,就像軍備競賽那樣,蛇岐八家和猛鬼眾都把人力和錢投入到尋找神的工程中去,而我只需要在關鍵時刻推動一下就好了。我是皇的老師,你們的地位高,我的地位自然也高。我就是這樣同時把雙方掌握在手裡,很巧妙是不是?歷史上卓越的謀略家都是這麼做的。不需要用什麼蠻力,如果你的手段足夠巧妙,那麼愚夫們都會來追隨你,還為你唱讚歌。」

「是你!是你!」源稚女失控地尖叫,「因為你哥哥才不相信我!」

赫爾佐格聳聳肩:「是啊,我要把你們送往不同的組織,當然得在你們中間製造隔閡,你們相親相愛對我可不是什麼好事。不過這件事你們也不能都怨我,邦達列夫把你們兄弟藏得太好了,我找到你們的時候,你們都已經長到十三歲了,相依為命地活著。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會從小就把你們分開,那樣對我的計劃更好,今天你們也不會這樣難過。哦,說句題外話,我知道你們都不喜歡那個酗酒的養父,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算是個過得去的好人了,在沒有人郵寄撫養費的十年裡,他還給了你們一口飽飯吃,給了你們一個地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