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話快說!我們組長問你話呢聽見沒有?」芬格爾從門背後摸了出來,一腳踩在臺階上,滿臉的狗仗人勢。他嗅出了風向,雖然幾百支槍指著他們,可好像他們反而佔了上風。
「芬格爾,介意去幫我們搬兩把椅子麼?我們坐下來慢慢聊。」愷撒說。
片刻之後,瓢潑大雨中多了兩把椅子,愷撒對風魔小太郎,除了談判的人,其他人都沒有資格坐下。
風魔小太郎身後站著打傘的白衣女孩,愷撒背後站著楚子航,大家的表情都很值得玩味,誰也不願意先開口。愷撒的鱷魚皮鞋在雨中慢悠悠地打著拍子。
「老大這範兒很黑道啊!」路明非壓低了聲音對芬格爾說。
「你難道不知道加圖索家的黑歷史?這其實是他們家的家學,加圖索家又稱西西里的加圖索家。」芬格爾說。
「西西里的加圖索家?」
「那是一個義大利南部的小島,盛產橄欖、橘子、葡萄酒和黑社會啊。」
「我去!老大不是名門世家麼?」
「確實是名門世家,可黑社會里也有名門世家。一個世紀以前,在西西里黑手黨裡,加圖索這個姓可是赫赫有名。他們家的男人以芭蕾舞和雙管獵槍成名,他們要跟誰結仇了,就在午夜穿著盛裝跳著芭蕾、揮舞著雙管獵槍穿越小鎮的街道,然後踹開仇家的門,端著槍一頓亂放,總之用硝煙和鐵砂填滿敵人的臥室,又跳著芭蕾悠然離去。當然,後來他們把自己洗白了。」
「當黑社會也那麼騷?果真是家學啊!」
愷撒的心裡有點悲涼,藉助鐮鼬,這些悄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他很懷疑風魔小太郎也能聽見,所以臉上的表情才那麼奇怪。
真是豬一樣的隊友,他這邊繃得像是弓弦,想在氣勢上佔據優勢,隊友卻在後面挖他家的黑歷史。
「想不想接著聽蛇岐八家的黑歷史呀?」愷撒不想聽,可芬格爾那賤兮兮的聲音還沒完沒了。
「我去!你不是專業洗煤球的麼?什麼時候變成挖掘人家黑歷史的了?」
「廢話!不挖到煤球,你怎麼洗煤球?我跟你說,那位漂亮的櫻井家主,她和龍馬家主之間可是情人關係喲。櫻井家的前任家主,也就是櫻井七海女士的丈夫過世前,他們已經是婚外情人咧,靠著龍馬家主的努力,櫻井女士才繼承了櫻井家。」
櫻井七海的臉色陰晴變化,顯然她也聽見芬格爾和路明非在後面嘀嘀咕咕。身為家主,她的血統絕不普通,聽力遠超常人。
「我去!還能更勁爆一點麼?」
「當然可以咯,我可是有第一手情報的人!風魔家主跟櫻井女士的關係也很複雜哦。」
「年紀太不相稱了吧大哥!」
「就是要年紀不相稱才有新聞點嘛。在嫁入櫻井家之前,櫻井女士的名字是冬月愛子,是著名的演藝明星,也是受風魔家主保護的乾女兒哦。但冬月愛子小姐對於比自己年長很多的老爺爺動了感情,這件事最後驚動了風魔家主的夫人,風魔夫人騎著摩托衝進冬月小姐的經紀公司,端著霰彈槍跟她談判。最後雙方達成了和解,冬月小姐退出了競爭,同時退出演藝圈,去英國留學。」
「風魔夫人是女流氓麼?騎著摩托車衝進人家的經紀公司?請問還能更勁爆麼?」
「當然可以!冬月小姐後來改名換姓,從英國回來後嫁進了櫻井家,在老公死後當上了櫻井家主。她還跟龍馬家主有一腿,所以風魔家主不得不忍受當年愛慕自己的乾女兒如今和自己平起平坐,還跟另一個和自己平起平坐的男人亂來哦。你猜猜櫻井女士為什麼要搞出這種奇怪的事情來呢?是因為人到中年不出軌就老了麼?」
「可笑!我這種純情少年當然是從純情的方面來想,想必是她要報復風魔老先生對吧?」
「嗦嘎!你終於理解了人生的真諦!你說如果我們把這些新聞洩露給東京的各大媒體,會不會掀起日本黑道的風暴呢?」
「那是當然的好麼?話說這種要命的時候我們為什麼要那麼八卦?」
「當然是說我們手裡也握著他們的小辮子讓他們不能為所欲為咯!」芬格爾惡狠狠地說,「他們敢對我們動手,這些情報就會自動寄給東京各大報紙,讓日本民眾領會一下世間的偉大愛情!」
愷撒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風魔小太郎的神色,想探究一下談判對手的心理活動。芬格爾這個神經病倒也打了一張好牌,談判沒開始就先捅了對方一刀。
風魔小太郎竟然笑了,不是那種無聲的、黯然的笑,而是哈哈大笑。
「還有人挖掘我當年的那些荒唐事啊。」他扭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櫻井七海,「不錯,當年她的名字是冬月愛子,是我的乾女兒,還真在家裡鬧出過不小的糾紛。我也猜過了這麼多年她心裡還恨我,不過我這把老骨頭怎麼能耽誤那麼年輕的少女呢?不過愛子啊,如今你也不是什麼少女了。」